第 7 章
聯歡會上的三花一葉

緊湊嚴酷的軍訓進行了近一周時間,把這些剛進大學的新生們,折騰了個夠嗆,而且暴曬的一個個都跟黑炭似地,相比之下,308的四個小女生,倒是好很多,這完全歸功於愛臭美的李穎,李穎的媽媽是藥劑師,為怕嬌嫩的女兒曬傷,親自調配了保養皮膚的配方,好幾大盒,據說是純天然的蘆薈露。

所謂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李穎很夠意思的,每人送了一盒,何曉雲第一個回應,不禁自己回應,還督促著顧淩薇和張麗紅一起堅持,一開始顧淩薇還嫌麻煩,很快就發現了妙用,晚上用一層保養,第二天再塗上一層防曬,皮膚真的不會曬傷,而且雖不能保持住原來的白皙,但比起其他同學來好多了。

看到了明顯的效果,因此也積極的跟著李穎她們一起每天塗抹,第一周的軍訓強度其實真的不大,除了佇列就是內務和條令學習,相對輕鬆,因為有經驗,所以顧淩薇知道,後面還有更大更嚴酷的考驗,不過看到其他三人一幅解放的情境,顧淩薇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大煞風景。

何曉雲一屁股坐在她床上,手肘搭著她的肩膀道:

「淩薇,今天晚上的迎新聯歡會,你怎麼打算的」

顧淩薇側頭看了她一眼:

「咱們何大小姐想表演什麼」

何曉雲嘿嘿一笑道:

「我和李穎商量好了,我們兩個唱歌,唱夢裏的水鄉,好不好聽」

顧淩薇仔細搜尋了一下腦海裏的印象,只記得是一首頗有江南味道的歌曲,清新優美,遂點點頭,張麗紅走過來道:

「喂!淩薇,別搭理他們兩個叛徒,自己有了節目就忘了咱們兩個了」

何曉雲不禁有點臉紅道:

「我和李穎也不過初步商量了一下,還沒最後定呢,要不咱們宿舍的一起唱歌得了」

李穎忙擺擺手道:

「曉雲是沒問題,麗紅的方言味這麼重,一唱出來,還不讓別人笑死了,我可丟不起這臉」

張麗紅哼一聲,瞪了李穎一眼道:

「方言怎麼了,我們屯子裏都說這話,說了幾輩子了,我聽著好聽著呢」

顧淩薇眼睛一亮道:

「麗紅,你是東北人,會不會唱二人轉」

張麗紅脖子一揚自豪的道:

「當然會,我們那裏就是小孩子都會唱兩句」

說著,左右看了看,抓過李穎手裏剛擦過臉的白毛巾,一甩就唱了起來:

「正月裏來是新年兒呀啊,大年初一頭一天呀啊,家家團圓會呀啊,少地給老地拜年呀啊,也不論男和女呀啊誒呦呦呦呦誒呦呦啊, 都把那新衣服穿呀啊誒呦呦呦呦, 都把那個新衣服穿呐啊誒呀啊……」

五大三粗的樣子,作著扭捏的姿態唱小拜年,別提多搞笑了,尤其手裏的白毛巾濕噠噠的,還是長方形的,甩不起來,沒有絲毫美感,卻很有笑料,逗的其他三人揉著肚子大笑起來,張麗紅一段小拜年沒唱完,就被李穎一把拽走了毛巾,指著她道:

「麗紅,你就表演這個,說不定把咱們面部肌肉僵硬的于隊都能逗笑了」

何曉雲笑的忍不住,轉身趴在顧淩薇的床上,咬著顧淩薇的被子,肩膀一聳一聳的,顧淩薇也笑彎了腰,張麗紅卻還嫌不逗笑,看著三個人道:

「咋了,這個不好聽,那我唱王三姐思夫唄,高桃竹簾蓮配藕,王二姐坐在房中好不自由......」

說著又開始唱了兩句,李穎上前一步捂住她的嘴道:

「行了,你就別耍寶了,你想笑死我們沒什麼,可是你這個什麼思夫的,要是一會兒唱出來,還不被教導員弄辦公室裏去接受黨的教育,什麼王三姐思夫,簡直就是封建餘毒」

張麗紅不願意了:

「我們這是藝術民俗,啥封建餘毒,你和曉雲那個我聽著也不像多先進的,你倆要是有覺悟的話,就唱咱們學的那個《我是一個兵》,唱什麼《夢裏的水鄉》啊!靡靡之音」

顧淩薇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好傢伙,靡靡之音都出來了。

「淩薇,你說我唱的咋樣」

張麗紅固執的問道,一幅不得到認同,誓不甘休的樣子。

顧淩薇中肯的道:

「很好聽,就是你剛才的動作比較好笑」

「是啊?」

張麗紅撓撓頭:

「那我還唱小拜年得了,反正重在參與嗎!嘿嘿嘿」

李穎走過來好奇的道:

「淩薇,我們都有節目了,你表演什麼,不會真的是唱軍歌吧」

顧淩薇笑著搖搖頭,站起來從櫃子裏翻出一個布套打開,拿出一個葫蘆絲道:

「我吹這個好了,簡單的很」

李穎一把接過去道:

「哇!淩薇,你會吹這個啊,我看見過電視裏的人吹過,可好聽了,好像叫葫蘆絲是吧」

何曉雲搶過去對著嘴吹了吹,一陣難聽的嗡嗡聲傳來,張麗紅捂著耳朵忙不迭的道:

「行了,曉雲你這是噪音,我聽了寒毛都紮起來了」

何曉雲抵還給淩薇道:

「你真的會吹這個啊,你學過?」

顧淩薇笑了:「不,沒學過,我爸爸喜歡,而且會吹,跟著他學了兩首曲子,別的也不會」

說著把葫蘆絲放在嘴邊,簡單的吹了一段,何曉雲多少有點文藝青年的感性,托著下巴著迷的道:

「真好聽,這首曲子叫什麼名字」

「月光下的鳳尾竹」

顧淩薇笑著回答:

「是我爸爸最喜歡的一首曲子,所以我也比較熟練」

「月光下的鳳尾竹,好美,淩薇你真人不露相啊,還會吹葫蘆絲。」

門口巡視路過的于隊,這時才回神,抬起腳向前走去,這首優美的葫蘆絲曲子,讓她想起了一個犧牲的戰友,在雲南那邊緝毒的時候,犧牲在毒販的槍下,比起她來,自己是這麼幸運,而這首曲子,她以前也經常聽那個戰友吹起,不拘用葫蘆絲,有的時候隨便摘下一片樹葉,也能悠然成調,令人懷念。

聯歡會是在大操場上舉行的,反正軍校有的是勞力,而且效率奇高,一會兒的功夫,到了晚上,操場上就俐落的扯起了明亮的燈光,燈光點燃了夜色,也使得原本莊嚴肅穆的軍校,染上了一絲熱烈歡快的色彩。

大一的新生坐在最前面,後面是學院的學長們,第一排是院校首長和各位領導老師們,都很給面子的來了,雖然是聯歡會,但是一眼望去還都是一片規整的國防綠,一個個坐姿筆挺標準,就連剛過了一周軍訓的新生們,坐的也是有模有樣的,整齊劃一是軍校最大的特色。

劉教導負責主持工作,其實也沒要求每個人必須出節目,自願既可,不過被一周訓練逼得快瘋了的新生們,抓住這個難得的放鬆娛樂的機會,倒是都報名踴躍,所以節目也算精彩分呈,朗誦,唱歌,跳舞、甚至還有相聲,也有的男生騷包的來上一段吉他彈唱,雖不是多麼專業的水準,但是氣氛相當熱烈。

李穎何曉雲一上臺,顧淩薇就敏感的發現後面的男生開始竊竊私語的議論了,顧淩薇露出一絲笑意,掃了臺上一眼,兩個花樣年華的小女生,長的白淨漂亮,穿上一身英挺的軍裝,愣是比平常更多出了一份颯爽英氣,很是惹眼,歌唱的好與壞都放在一邊了,只兩人一站上去,估計後面的眾多男生就是十分歡迎的。

葉彭濤班裏的小胖子睜著綠哇哇的眼睛道:

「這是新聞系三朵花中的其中兩朵,一個叫何曉雲一個叫李穎,你看哪兒條兒順的,不過比起顧淩薇那兒妞還差一點,不知道顧淩薇今天是唱歌還是跳舞,我們宿舍的幾個。昨個都猜了半天了」

「三朵花」

葉彭濤瞥了胖子一眼,哧道:「什麼三朵花,你們宿舍這是什麼爛眼光,分明是一枝獨秀,這兩個一般般吧」

胖子嘿嘿一笑道:

「行了,葉少,我們幾個和你這個閱盡春色的不能比,軍營三年,母豬賽貂蟬,這兩個哥們瞧著就挺不錯的了,顧淩薇那小妞,還是您上吧,哥們害怕,那小妞是個能人,你沒看見嗎,一站兩個小時的軍姿,不搖不晃的,比哥們都強,哥們可高攀不上」

鄭遠不禁低頭牽起嘴角笑了,腦子裏不禁想起了這幾天新生的軍訓場景,普通的軍姿佇列訓練,顧淩薇真的做的樣樣出類拔萃,那種從骨子裏透出的硬氣,令他們這些男生都不禁暗暗服氣,就像老爺子說過的,有的人天生就是一個兵,鄭遠覺得顧淩薇就是這樣的人。

正出神的想著,忽然爆發出一陣大笑聲,鄭遠抬頭也不禁莞爾,剛說到三朵花,這唯一的一片綠葉也出來了,穿著迷彩軍服,手裏卻抓著一塊紅豔豔的大手絹,也不知道從那里弄來的,一開口就是濃濃東北味道的二人轉,其實唱的不錯,就是配上她這一身軍裝和高大威猛的個子,顯得異常不搭調,充滿了詼諧的色彩,令人忍俊不住。

葉彭濤哈哈笑了幾聲道:

「遠子,我記得你們家老爺子,還在院子裏唱過這段的是不,看到這個,我倒想起了你家老爺子,這搭配太矛盾了」

鄭遠也不禁笑了起來,他家老爺子是地道的東北人,很喜歡二人轉,聽還不算,時不時的還要在院子裏連唱帶比劃的,葉彭濤看過幾次,幾乎沒笑暈過去。相比之下,現在這個倒也不算太好笑了。

張麗紅一段小拜年,把聯歡會的氣氛帶上了最□,無論新生還是老學員,甚至老師和院校首長,都不禁笑了起來,一片歡樂的氣氛中,顧淩薇走上台去,立正站好,唰的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筆直的軍姿,秀美的臉龐,挺拔的氣勢,令下麵做的院首長不禁頷首道:

「這是誰帶出來的,有點意思」

旁邊的劉教導道:

「還能誰,咱們的鐵血隊長唄,不過這個小女生的確很有靈性,用您老的話說,就是骨子裏透著咱們的軍魂,仿佛天生就是一個當兵的材料」

院首長笑了:

「既然是個好苗子,你們兩個就要給我好好的磨練磨練,若是將來出來一個窩囊的雄兵,我就拿你們兩個試問。」

一陣淡淡悠揚的樂曲,隨著晚風吹了過來,打斷了兩人的談話,也令偌大的訓練場頓時一片安靜,天上的一輪明月趁著滿天璀璨的群星,兩側的樹葉隨風搖曳間,帶來沙沙的清響,伴著樂曲仿佛到了瀾滄江邊翠綠欲滴的鳳尾竹林,真是美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