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妖精學堂(2)

我聽言,默默地在心中估量自己還在不在小妖精的範圍裡。

最後覺得,我怎麼都不能跟這些連化形都不會的毛團子算一起。

狐族在竹山半山腰的空地裡蓋了三棟木樓,其中一棟最是高大結實的三層木樓是整個狐族的起臥處。蕭夫人領著我在這起臥處觀看,一樓是小狐狸們的臥室,房間裡的布置十分簡單,木地板上紛紛擺著一窩窩大小不一的乾草窩。這些乾草都是新曬的,一走進去就能聞到陽光的味道。

蕭夫人指著二樓道:「二樓是族人住,三樓是我們夫妻住。」

除了起臥室另外兩棟樓最小的那個是蕭夫人的廚房,位於半山腰的邊緣處,而另一棟占地面積最廣的,就是小狐狸們的學堂了。

這個學堂蓋得極有意思,算是三棟樓裡所費心思最多的,整個學堂的外面都刻錄上了強大的保護性符咒,窗戶蓋得極寬,由微藍的半透明結界籠罩,使得外面的人能輕易地看見裡面,裡頭的小狐狸卻不會被外面的景色勾去了注意力。

蕭夫人拉著我靠到了窗邊,我好奇地往裡瞧,十幾只大大小小的白毛團子蹲坐在草墊子上,小狐狸在前,大狐狸在後,烏溜溜的眼珠子專注地看向簫榕。

簫榕的身前擺著一張齊腰高的桌子,桌子上擺著一塊靈石,他正在指揮著狐狸們排隊把爪子搭在靈石上。

我好奇地問蕭夫人:「這是在幹什麼?」

蕭夫人的眉間微微一簇,眼底也有一絲疑問:「只怕是在體驗哪只狐狸的記憶吧。」她的臉上有絲不悅,拉著我走向廚房:「按照夫君的脾氣,只怕不是好事情。妹妹來廚房幫我吧。」

我自然依言。我和蕭夫人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看見山道口走來一隻剛剛化形的狐狸少年,他抱著一大籮筐的胖白蟲,不適地甩了甩身後的尾巴,接著不知哪裡不滿意了,單手抱著籮筐,伸手去摸尾巴,動作略有粗暴地似乎想要把尾巴塞進屁股裡。

蕭夫人見他對自己的尾巴又拍又打,連忙開口:「小四!過來。」

小四對蕭夫人十分的尊敬,立即放開了拍打尾巴的手,兩手抱著籮筐過來了:「夫人。」

蕭夫人接過他懷裡的籮筐放在地上,直起腰埋怨道:「尾巴一時半會化不了沒關系,可不許亂動。」

小四天藍色的眼睛裡漫上了委屈,他甩了甩毛茸茸的尾巴,似乎在克制著自己不要撲進蕭夫人的懷裡:「叫族長看見了會罵我笨的。」

蕭夫人的眉毛一立:「化形這種事那裡記得來,你慢慢化,他要說你,我再跟他講道理。」

我覺得蕭夫人的這個『講道理』含義微妙,然而小四卻一臉感動的模樣,身後的尾巴更是甩得歡快。

蕭夫人出門看了眼外面的日頭,對小四道:「今日的蟲子夠了,你且別忙,過個半刻記得去叫他們下課,我也要做好飯了。」

小四聞言看著腳下幾大籮筐的蟲子,笑得嘴角兩顆犬牙都露出來了。

我幫著蕭夫人往大鐵鍋裡倒了半鍋油,蕭夫人一邊洗蟲子一邊跟我道:「到了幽閉的小竹林孩子們總算安全了,可是吃食卻少了,光說這油鹽米肉,四五日就要派一個族人到外面去買,我們狐族的名聲臭,出去一次就冒險一次。每次能全須全尾的回來,我都要感謝上天了。」

我知道他們一族清修的狐狸大大小小加起來也不超過三十隻,三十這個數字看起來挺多的,但如果對於一個種族來說,那已經是瀕臨滅絕了。所以每次派出狐狸到外面去,若有損失,也是狐族承受不起的。

我的心中一動,想起了小竹林邊緣的卷毛羊,與她道:「你們煉丹煉的怎麼樣?若是好的話,小竹林外頭河岸有一個卷毛羊,他在人間呆過,若是要些人間的生活物品,也許可以去找他。只要用丹藥做報酬,他肯定願意的。」

蕭夫人聞言兩眼驟亮,一雙溫柔的眸子看向我滿含感激:「小八,多謝你!」

我微微羞道:「你也不早點跟我說,你要早點跟我說,那我早就給你出主意了。」

蕭夫人笑道:「好事多磨,只要有辦法解決就好了。」

蕭夫人手腳伶俐地捻起一隻只蠕動的胖白蟲,順著鐵鍋滑進熱油裡,一陣霹靂巴拉聲,這些胖白蟲在初入油的時候劇烈掙扎,等它沉到了鍋底再浮起來就成了一隻只金黃色的炸蟲子。

我的任務就是用長筷子把這些金黃的蟲子夾到乾淨的籮筐裡,也許是我的默契配合,蕭夫人發出一聲感歎:「小八,好在有你,不然我們初來乍到不知道還要有多少麻煩。就是我也沒有說話的人。」

我笑了笑,一大籮筐的胖白蟲過了油,蕭夫人手裡拿出一截竹節道:「為了謝你,我今天可是把我的絕活拿出來了。」糯~米*首~發ξ

我好奇地看著她拿著竹節對著黃色的蟲子拍打,一些綠色的粉末從竹節裡均勻的灑下,一陣勾人食慾的奇異芬芳裹夾著炸蟲子的香氣勾得我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這是什麼?」我問道。

蕭夫人狡黠地眨眨眼睛:「碧夜草曬乾,磨碎再加上一些別的香料。**小狐狸食慾低下,消化不良。」

「這麼香的東西為什麼不天天吃。」我奇怪地問。

「這碧夜草只有三月初夜露時才有這種香氣和藥效,不說采摘不容易,若是拿出來天天讓孩子們吃,再好的東西也會膩的,還不如偶爾拿出來吃一次,更能讓孩子們高興。再者,等他們不想吃飯的時候我才有辦法對付他們。」

我想不到只不過是一種香料而已,這其中竟然還隱藏著蕭夫人的一片溫柔心意。

幾大籮筐的蟲子在我和蕭夫人的合作下很快就都做出來了。我和蕭夫人一人抱著一個大籮筐出來。站在學堂前的小四看見我們眼中一亮,立即就伸手拉了拉牆角的吊繩。然後就向我們走來。

「夫人今天加了碧夜草?」小四在籮筐前深深一嗅,險些把尖嘴給露出來,他雙手捂著臉,指縫裡抖出幾根纖長的狐須,他藍眼睛裡帶著笑:「這可真好,要是沒有碧野草,今天這些小崽子們可就吃不下飯了。」

我和蕭夫人都奇怪地看他,小四的面色略有復雜:「今天族長讓他們體驗了扒皮課。」

「扒皮?」我一腦門問號,這狐族的課程怎麼這麼奇怪,他們竟然還教扒皮?扒誰的皮?難道他們的皮還能扒下來再穿回去不成?

我深深地皺眉,陷入了某種荒誕的想象。

不同於我天馬行空的想象,蕭夫人擰起了眉:「孩子們還那麼小就讓他們看那種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