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愛心

  既是鴻珠神女時常光顧的首飾鋪子,那這一件件的,自然是價值不菲的,何況是眼下這個新款。

  庭和卻是一聲不吭的買下了。

  他雖剛去支教,俸祿不多,可家底殷實,九原山最不缺的便是金銀珠寶了。而且庭和並非養尊處優的貴族公子,瞧著斯斯文文的,卻是個遠見的,這些年同表哥容臨一道入股,前不久已經在九重天上置辦了府邸了。

  鴻珠神女見他分明當著自己的面兒買了那腳鏈,卻故意不讓她看到,默默的就收了起來,覺得這會兒他應當是不好意思,大概是下回準備給她一個驚喜。

  這麼一想,心裡就有了幾分甜蜜在。

  等差不多了,才走了過去。

  庭和長身玉立,白衣飄飄,見鴻珠神女兩手空空,十分客氣的問:「神女可有什麼看中的?」既是前來相看的,又是親戚,自然是要給女方面子的。青鸞夫人從小就教育兒子,與女孩子一道出去,定然是要男子付銀子的。

  上仙待人和善,出手大方,鴻珠神女卻也是出身高貴,自然不貪圖這些個首飾,不過她也有些瞭解男人,她若是一口拒絕,怕是會引起他的誤解,若是讓他覺得自己對他無意那就不好了。想了想就對庭和上仙說:「這些首飾我都不太喜歡,不過前面有家非常好吃的糕點鋪子,不如上仙再陪我去一趟吧?」

  收上仙的首飾不太妥當,可若是點心之類的,不值幾個錢,卻是無傷大雅的。

  庭和點了點頭,隨她一道去點心鋪子。

  鴻珠神女挑剔,說這家的糕點好吃,那肯定是十分美味的。庭和進去,便見那琳瑯滿目陳列的點心,的確精緻,看上去甚是誘人。

  小姑娘大概都喜歡吃這些……

  鴻珠神女選了幾樣自己平時愛吃的,見上仙也在挑選,便過去問道:「上仙可是帶回去給青鸞夫人品嚐嗎?」

  庭和搖搖頭。他母親並不喜歡吃這些糕點,特別是近五百年,被他表嫂的手藝養叼了嘴,外面的東西她都不太吃的。就對鴻珠神女說:「明日要回夷山,準備帶些回去給那邊的弟子。」

  夷山與三界隔絕,那裡面生活的小妖,自然是從來不知外面的好的,更沒有嘗過天界這些個珍饈佳餚。

  鴻珠神女見上仙認真挑選著,看上去非常的專注,手指修長白皙,看的她的俏臉又燙了幾分。覺得像庭和上仙這種長得好看性格又好的男子已經很少見的……居然還如此有愛心!

  如今卻有幸被她給碰上了。

  當下笑笑說:「我也包一些,就當是我的心意,上仙也一併替我帶過去吧。」

  愛屋及烏,夷山在三界的名聲雖然不好,和既然上仙當那裡的小妖是他的弟子,那她自然也要關照幾分的。

  庭和回去的時候,青鸞夫人正和他的表嫂在說話,說的是天界第一學府九霄閣執教仙君沖虛尊者之子的事情。

  這幾天天界都傳遍了。

  青鸞夫人就說:「沒成親就同居,還沒領證就弄大了肚子,這哪裡是正經姑娘的做派?真是不像話。」

  青鸞夫人性子大大咧咧的,可思想卻是十分保守的,最欣賞賢惠溫婉的女子。

  那沖虛尊者也是迂腐古板之人,早前恃才傲物,不為五斗米折腰,之後為了妻兒才進了九霄閣指教,養出的兒子本是品學兼優,九霄閣的模範生,鬧出這樣的事情,雖然不喜歡,可畢竟鬧大了,只好趕緊替兒子將親事辦了。

  庭和過去見過母親,和表嫂打了招呼,見她們相談甚歡,也不去打擾,只回屋收拾明日離開的行李。

  青鸞夫人非常好看鴻珠神女,兒子雖然樣樣都好,就是太老實了一些。男人太正經哪裡娶得到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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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庭和就回了夷山。正好碰上兩班弟子小試,測試的是無微仙君教的那門功課。無微仙君就一人,監考兩班自然分身乏術,本是請丹提仙君代為監考的,這會兒見上仙回來,丹提仙君知他脾氣好,便將這差事託付給了他。

  此等小事,庭和自然沒有拒絕。待鈴聲響起前,便從無微仙君的手裡拿了卷子。一言堂分設兩班,庭和去了甲班監考。

  學堂內的弟子看到上仙自然興奮,見上仙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大傢伙兒便噤聲靜坐,乖乖的接過發放下來的卷子,將多餘的卷子傳遞下來,等到鈴聲響起,就開始提筆答題。

  一時學堂內鴉雀無聲,只有弟子們奮筆疾書的聲音。

  山長特意端了茶過來,庭和謝過,就坐在講台後面喝茶,偶爾抬頭看看底下做卷子的弟子們。

  目光下意識朝著最裡面一排看去,便看到坐在最後一位的阿桃,趴在課桌上,那卷子一動不動……她一直坐在那個位置,只有上他的課的時候,才會坐到講台旁邊來。位置靠窗又是末尾,開小差最是方便不過了,她素來如此,兩位仙君沒那個閒工夫,亦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庭和卻是不一樣的。

  想了一會兒,庭和起身走到下面去。

  答卷的弟子們立刻緊張了起來,低頭寫字。

  從一二兩排中間下去,走到最後面的時候,再從走到二三兩排中間,站到最後的一個位置上,低下頭,就看到課桌上的卷子空空如也,連個名字也沒有寫。

  庭和當下皺眉,抬手輕輕在她的課桌上扣了幾下,壓低聲音提醒道:「抓緊時間答卷。」

  阿桃緩緩抬起頭,入目的是上仙俊朗的臉。

  她勾了勾唇,輕顰淺笑,倒是聽了上仙的話,抬手拿起了擱在一旁的筆。

  見她聽話,庭和負手而立,心下倒是欣慰了一些,只是瞧著她落筆寫字的時候,那字跡歪歪扭扭,一看就知道很少碰筆的……庭和無奈,不過答題了,總歸是好事。

  只是見她寫了名字之後就不再動筆,一雙妙目看了看卷子,而後又抬起頭看了看他。

  她的眼睛明亮,笑容對他倒是不吝嗇,可庭和哪裡看不出來,她這是根本就不會答。

  次題不會,跳過去便是了,接著答下面的題,看他做什麼?

  庭和站了一會兒,就重新回到講台之上,目光有意無意的朝著最裡面末位打量了幾回。見阿桃把玩著手中的筆,除了名字之外,其他的一個字都沒有動過。繼續喝了一口茶,庭和沒有再下去。

  過了很久,庭和才提醒在座的弟子:「還有一刻鍾。」

  此話一落,底下的驚呼聲就此起彼伏,一個個趕緊緊張的做卷子。而少數做完卷子的,則開始仔細檢查。

  庭和又看了看阿桃,見她歪著頭看著窗外,手肘撐著腦袋,寬大的衣袖從手臂滑落,露出小截白皙的小臂。午後陽光很好,她微微瞇著眼,青絲如墨,倒是一副愜意享受的模樣。

  罷了……庭和心下嘆息。

  阿桃本就對功課不上心,往昔做卷子,芍藥總是會偷偷塞紙條給她,起初她懶得抄,芍藥軟磨硬泡,她在之後的考試中,才會抄寫簡短的答案,山長見她不是交白卷,十分欣慰。

  不過如今是庭和上仙監考,在座的弟子們,是無論如何都不敢遞紙條的。畢竟沒有人能瞞得過上仙的眼睛。是以坐在前頭的芍藥也是十分著急。

  靜靜等著收卷子,還有半刻鍾的時候,阿桃的耳畔卻聽到了一陣動靜,略一抬頭,便看到自己的前方隱現出一方泛著白光的屏幕,上面是工整的字跡。

  阿桃目光微微一滯,發現學堂內的眾弟子都沒有注意到,唯獨她看得到……

  想到了什麼,阿桃朝著講台之上看了一眼,就見庭和上仙喝著茶,一如既往的嚴肅正經。

  阿桃笑了笑。

  然後才聽得一個聲音傳入她的耳中,催促道:「……快點答卷。」

  ……哦。

  阿桃不疾不徐的執起筆,蘸了蘸手邊的墨汁,開始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