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甜蜜

宋儼這一覺睡得格外地安心,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只覺得神清氣爽,根本就看不出是早上還在發燒的人。經方就是這點好,見效奇快,這還是因為宋儼之前熬了一宿沒睡,所以才睡了三四個小時之久,否則一劑麻黃湯下去,只要一個小時,馬上就又能回到生龍活虎的樣子了。

雖然已經到了下午,不過因為睡前喝了粥的緣故,宋儼倒也不覺得餓,只是屋子裡彌漫著的飯菜的香味還是讓宋儼忍不住有些懷念,算起來也已經有好幾天沒有吃過容清做的菜了,幾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掀了被子,下了床。

廚房的門正和臥室的門相對,一眼望去,並沒有看到容清的身影,宋儼皺了皺眉,出了房間,一扭頭,就見容清正在陽臺上晾著衣服。陽光很好,照得白色的襯衣越發的透明,可宋儼卻覺得容清的那一雙手,比襯衣更白,也更透,讓他忍不住想起上好的羊脂白玉,通透而潤澤。

「你醒了?」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容清側頭,就見宋儼靠在客廳的牆邊正定定地看著自己,彎了彎嘴角,笑著道,「還有不舒服嗎?」

「沒有,都好了。」走到容清身側,男人很是識相的主動把手腕伸到了容清身側,不知道為什麼,容清居然覺得他這時候的樣子有些像搖尾邀寵的大型犬,唇邊的笑意一下子就深了起來,微微甩去手上的水珠,搭上了他的手腕。

脈象已經平穩了下來,也不像之前一樣又緊又浮,容清點點頭「嗯」了一聲,收回手就想要繼續晾衣服,手卻突然被人一把握住,整個捂在了那人的掌心裡。容清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揚眉,帶了些疑惑的神色,就見宋儼已經把她的另一隻手也拉了過來,雙掌合攏,微微搓著。

「手怎麼這麼冰?」掌心處傳來的冰涼讓宋儼忍不住皺了眉,一邊給她捂著雙手,一邊問道,語氣裡帶了些不自覺的責備和心疼。

「我一直有些陽虛,所以手腳涼了些,再加上剛才洗衣服呢,沾了水所以就更冷了點吧。」容清微微一愣,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任由男人給自己捂著手,笑著道。深秋的天氣,水溫的確是有些凍人的。

「手洗?怎麼不用洗衣機?」宋儼的眉皺得更緊,只覺得掌心裡的手還是涼得讓人有些心驚。

洗衣機?剛才一直笑得淺淡的容清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感情他大少爺還知道洗衣服有洗衣機這種工具啊,只不過……「你那幾件衣服要是用洗衣機洗了,那以後就別想穿了。」

話一說完,容清就感覺到握著自己手的人立時僵了一下,容清也不說話,就這麼笑著看他,然後就看見男人原本還有些尷尬的神情忽然斂去,眉毛微挑,一個黑影已經籠罩了下來,然後就是唇上溫熱濡濕的觸感。

這個吻很溫柔,比起上午那個帶著狠戾的吻,要輕柔得太多太多,男人耐心地在她的唇上廝磨著,幾乎是誘哄著她張了嘴,然後帶著她的舌一起,溫柔卻堅定地糾纏著。容清貼著他的唇彎了嘴角,安心地閉上了眼,微微仰頭,和他唇齒相依……

「我來。」放開容清,從身後將她圈在懷裡,宋儼伸手就要把晾衣杆架到窗外,卻被容清一把按住了手。

容清微微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卻也不覺得意外,不做家務的人自然是不會知道這些的,看宋儼滿眼的疑惑,笑著解釋道:「洗完的衣服要拉拉直,否則幹了之後會皺的。」

一邊說,一邊示範性地拉了拉襯衫的衣擺,就見宋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握住她的手收了回來,然後伸手去把衣服拉平。大概是第一次做的緣故,他的動作微有些不自然,容清安靜地盯著他的手看了會兒,向後靠了靠,貼上了男人的胸膛,彎起一個笑來。

……

不知道是確實餓了,還是因為心情好的緣故,容清今天的胃口不錯,中午做了一葷兩素一湯,本以為會剩下些的,誰想居然和宋儼兩個人一起把菜都吃完了。宋儼說水冷,不讓她洗碗,硬是把洗碗的工作攬了去,結果她剛出廚房,就聽見「?當」一聲,回頭果然就見地上正躺著四分五裂的瓷碗,還有男人那面無表情卻止不住尷尬的眼神,終於有些無奈地搖著頭歎了口氣,眼裡卻是滿滿的笑意。

收拾好了廚房,容清摸了摸吃得有些撐的胃,給宋儼和自己各自泡了杯茶消消食,然後就依著自己的習慣,又跑去了陽臺看書,讓宋儼自便。

宋儼以前覺得容清看書的時候,看起來總是讓他賞心悅目,當然現在也是賞心悅目的,只不過現在的自己卻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容易滿足了,光看著怎麼能夠呢?他現在,可已經是名正言順的「男朋友」了啊,既然容清說讓自己「自便」,那麼……

「怎麼了?」容清側頭,看著突然過來抱住自己又占了自己座位的男人,有些疑惑。

「你繼續看書,我自便。」抱著容清坐在自己的腿上,感覺著陽光照到自己身上的暖意,男人一句話說得變不改色。容清點點頭,似乎並不覺得妨礙到了自己,低頭繼續去看書。

宋儼湊上去跟著一起看了看,繁體字,豎排版,雖然有些不習慣,倒也不是完全看不懂,至少字還是認得的,看起來像是醫案病例之類的,容清看得很認真,時不時還在一旁寫些心得批註。起初宋儼還耐得住性子和她一起看,只是後來的中醫術語越來越多,看得他雲裡霧裡,很快就沒了興趣,微微轉頭,眼前就是容清的側臉,她的睫毛很長,微微顫著,看得男人有些心癢,忍不住就用下巴在她的臉上蹭了蹭。

被男人的胡茬蹭得有些癢,容清有些哭笑不得地放下了手裡的書轉頭去看他。以前覺得這人雖然有時候彆扭得可愛,但多數時候性子還是淩厲冷冽的,怎麼今天好像一下子就從狼變成大型犬了?還是說……是因為現在兩人已經「名正言順」了的緣故?

微微動了動躲開宋儼的動作,容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伸手按住他的胸口拉開些距離,問道:「你昨天……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樣了?本來就在調理身體,還這麼亂來?」

男人的動作好像一下子頓住,容清見他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忍不住皺了眉,不遵醫囑的病人實在是很讓醫生上火的,更何況這個人還是自己的男朋友,硬是盯著他看了許久都沒有移開視線,男人這才終於開了口:

「你一直沒回來,我等了你一夜。」

容清怔了怔,神色有些複雜,低聲道:「不是說好一周的麼?你怎麼……」

「下了班,習慣性就過來了。」宋儼緊了緊懷抱,若無其事道。這幾天,一下了班,他總是不自覺地把車開到容清家的附近,看著她回家了,才能放心離開。昨晚他應酬回來,習慣性地又去了,那時候天都黑了,容家的窗戶卻還是一片漆黑,宋儼起先以為她出門買菜了,等到半夜卻還是不見人影,想起這幾天那個每晚送容清回來、又在她家裡吃飯的男人,明知道容清不是那樣的人,懷疑卻還是難以遏制地在心裡瘋長。一夜沒有合眼,不停地抽著煙才能勉強穩定住不讓自己衝動,終於在早上看到她回來的時候,再也克制不住,失了控,差一點就傷了她……

「對不起。」容清抿唇,一瞬間恍然,原來那天她在樓下看到的,真的是宋儼的車……

「清清,」宋儼低頭,「你知不知道,這段時間,我聽你說對不起,都快要聽出心理陰影了?」

「對不……」容清下意識就想道歉,話沒說完就一下子反應過來,一時間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只能有些尷尬地清咳了一聲,立時反咬一口,「抽這麼多煙,不要命了?」

「以後不會了。」宋儼見她難得地有些惱怒,反倒笑了起來,只覺得比她平時溫柔的時候還要可愛,湊過去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道,「以後下班我接你,不要隨便上別人的車。」

「你是說阿硯?」容清微微仰頭,就見宋儼在聽到「阿硯」兩個字的時候表情一下子變得有些冷厲,呆了一下,解釋道,「阿硯是師兄的兒子,我們從小一起學醫的,沒有什麼……」

「青梅竹馬,嗯?」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容清忽然就覺得自己渾身一涼,那一個「嗯」字,尾音上揚,帶著顯而易見的危險氣息,這人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平時的樣子,渾身充滿了攻擊性。在心裡微微地歎了口氣,說不清是覺得無奈還是歡喜,容清抬手抱住了男人的腰,臉貼上了他的胸口,低聲道:

「那麼明天你來接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