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只戀愛不結婚

聽到陸澤甜蜜的情話,喬喬笑得眉眼彎彎的勾住他的脖子,主動踮腳給了他一個吻,然後不放過他的繼續問道:「那現在失眠還嚴重嗎?」

她覺得情話才不能當真呢。

陸澤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意有所指地應道:「如果安眠藥可以不要到了晚上就把我一個人趕回家的話。」

他的安眠藥喬喬輕哼一聲,「你現在不是每晚都睡在我家嘛。」

「這麼一想,都不知道應不應該希望你病好了,病好了是不是該趕我出門了?」陸澤彎腰蹭蹭她的額頭。

「我沒有趕你,你自己說的。」喬喬又有點心虛內疚了,但是她發現了,陸澤這個傢伙就是這樣的,明明是他自己主動說只在她生病的時候住進來的,現在又裝可憐地說她病好了就趕他走。這一路退退進進,以退為進的,戀愛進程已經比喬喬想得要飛快好多了。

「那住到你病假結束為止,行不行?」陸澤也沒有想要一步跨到同居,但是明天就是第七天了,喬喬的點滴就打完了不用再去醫院了,可她的病假卻有半個月。

「二十四小時黏在一起你就不膩嗎?人家都說要保持新鮮感和距離感!」喬喬哼道,看吧看吧,先跨一大步,趁自己拒絕了,又縮成一小步,讓人拒絕起來都不好意思了。

「不膩,哪有二十四小時?晚上我都老老實實睡在次臥的。」陸澤抵著她額頭補充道,「而且你銷假之後不是還要繼續忙上班?你又不願意換份清閒的工作,到時候還不是一天只分兩個小時給我。」

工作的事情喬喬不願意讓步,討價還價之後她小聲嘀咕道:「好吧好吧,住到病假結束為止。」

陸澤心滿意足地親一下她的額頭。

這話題轉換的飛快,明明是喬喬問陸澤有沒有還在失眠,可是轉眼間又成了答應他一直在自己家裡住到病假結束。喬喬不是沒注意到話題變了,可她伸手摸摸陸澤的側臉,也沒有再追問陸澤是不是還在繼續失眠,失眠嚴不嚴重的問題了。她想陸澤這樣顧左右而言他,肯定還是在失眠,可是這種重大事故後的心理創傷,她也不知道要怎麼辦。

其實也不會好,因為人都已經不在了,無可挽回了。可是也不可能忘掉,頂多只是封存在心裡。

喬喬想,也許是談戀愛讓他有了新的生活目標,能夠轉移注意力,所以就會格外的想黏在一起?

等陸澤做好了午飯,喬喬發誓,這是她這輩子吃過的最黏糊的一餐飯了。

興許是因為剛剛才衣衫半褪瀕臨擦槍走火的邊緣,兩人的親密指數有所上升,或者說是大大的上升了,陸澤直接在餐桌前把喬喬側抱在腿上吃飯。喬喬伸手去拿他手裡的勺子,陸澤不給,直接自己含了一口白粥,吻了過來。

一勺白粥接一勺青菜,吻一次兩人各分一半,如此的膩歪,喬喬忍不住和陸澤提起往事,「你還記得那時候薇薇和西班牙小男友常常嘴對嘴餵菜就吻上去嗎?做個飯每隔十分鐘還出來親一親嗎?那時候我還覺得不忍直視呢……」

陸澤面不改色地又餵了她一口青菜,回答她:「這裡又沒有別人,而且他們戀愛第二天就這樣了,我追了很久了。」

喬喬聽了他的話嗆了一下,陸澤撫了撫她的背,問她怎麼了?

「薇薇當年一見鍾情過一個小師弟,在一起之後,每天我們在食堂裡吃飯時,他們都這麼餵飯秀恩愛,秀到我不想和她一起吃飯了她還抓著我,然後她就是這麼和我說的,她說你看見的還是有人在我們比較收斂的樣子呢……」喬喬想起了當年的食堂秀恩愛狂魔薇薇。

喬喬晃了晃腿,想了想,問陸澤:「明天我們去我的大學逛逛啊?我也好久沒回去了。」

陸澤點頭答應她,其實他對喬喬的大學四年生活也許比她自己都還記憶猶新。因為大學的時候相比喬喬後來繁忙的工作時要空閒許多,那時候的喬喬遇到好玩的事情,想吐槽的事情,值得紀念的事情都要去寫一寫,有時候一天都不止一篇日誌,只不過她自己不會沒事做跑去回顧自己許多年前寫的東西。

但陸澤覺得,喬喬自己主動提出來帶他去看她的大學,主動和他說她的大學時代,終歸是不一樣的。她還問他能不能陪同她母親的忌日,還約了從A市回來之後正好病也好了,去見梁薇和一些好朋友聚餐,還要正式介紹給外公外婆,這麼一想,這次生病至少還是值得的。

第二天喬喬打完最後一天點滴,徹底告別了醫院,開心的牽著陸澤去逛她的大學。相比陸澤寡淡到只有體育活動的九年學生時代,喬喬雖然只有四年,卻是豐富很多了。

學校的行政樓前有一條寬闊的林蔭大道,喬喬指著旗桿下的那片區域和陸澤說:「當年我和薇薇是在校學生會認識的,後來我們負責了兩年迎新活動,那個酒窩虎牙學弟就是薇薇迎新遇到的。」

陸澤點點頭,心想你還遠遠看見了一個把白襯衣穿得很帥的學長是吧?萬一以後有什麼類似校慶一類的活動,他說什麼也要陪喬喬一起來。

他們走過喬喬曾經上課的教學樓,參加過的許多社團,去秀恩愛聖地食堂轉了轉,沒有了學生證只能在大廳看了看喬喬渡過許多自習歲月的圖書館,最後去了喬喬曾經的宿舍樓下。

喬喬仰頭數窗戶,告訴陸澤從五樓的右側數到第九扇窗戶,就是她住過四年的地方。

喬喬抬手輕輕遮了一下夏日的陽光,仰頭的時候太刺眼,可是她還是很懷念,歡快地給陸澤回憶:「我們這棟宿舍樓正好面對操場,趴在窗戶上就能看到,到了有球賽的日子就好熱鬧。那時候每天到了十一點熄燈以前,樓下好多親親抱抱在一起不撒手的情侶,我還有幾次去一樓的宿舍接應舍友,因為她們過了門禁才翻窗戶進來……」

「喬喬。」陸澤突然打斷了她,喊她的名字。

「嗯?」喬喬側頭看著陸澤。

「你們宿舍樓下是不是也常有人表白?」陸澤問她。

「是啊,女生宿舍樓下不是都很多嗎?」喬喬點點頭。

「那你呢?」陸澤問道,不過其實他知道有,因為喬喬寫過一篇日誌,大二的時候她被人在樓下點蠟燭告白過一次,但她不欣喜反倒很糾結,因為明明她在社團裡已經明裡暗裡拒絕過了,可是對方還是跑來樓下點蠟燭,弄得她在眾人的起哄裡很為難很尷尬,下去也不是,不下去也不是,最後下去拒絕了對方的花,讓對方很沒面子不說,還被人說太殘忍。

「有過一次,但是我又沒答應過,這你也吃醋啊?」喬喬笑著答道。

「現在暑假,這裡沒什麼人。」陸澤說道。

「你想幹嘛?」喬喬猜到陸澤這麼說是要幹嘛了,但是在這個充滿青春回憶的地方她也沒躲,仰頭說話的笑容裡灑落著夏日燦爛的陽光。

「我喜歡你。」陸澤伸手握著喬喬的肩膀低頭吻了她一下,說道:「以後只用記得我在宿舍樓下對你表白過就行了。」

喬喬笑起來,戳了一下陸澤,「幼稚。」

陸澤遺憾,面不改色地問喬喬:「正常不是應該換回來一句我也喜歡你嗎?」為了防止喬喬害羞不願意回話,他使用的還是我喜歡你而不是我愛你。

喬喬不接話,只是笑得眉眼彎彎的,主動去握他的手,「時間差不多啦,我們回家吧。」

這個回家是回喬喬家,到了週四,他們還要回A市的家,因為週五是喬喬母親的忌日。喬喬當時回答說能不能把正式吃飯安排在週日,就是因為她知道到時候自己心情可能會不太好,會比較低落,所以需要一點時間恢復一下。

陸澤陪她回去的時候看她不想說話的樣子,也就一路安靜的陪著她,只是把她送到了樓下,並沒有上去。因為他要是上去了,勢必還要面對一番來自喬喬親屬的各種寒暄與問題,可是喬喬的狀態看起來不是很想應付這些的樣子。

「我明天早上來接你。」陸澤在樓下和她告別,喬喬安靜地點點頭。

喬喬上樓和外公外婆舅舅舅媽打招呼,如同平常一樣的吃飯,只是氣氛比較安靜,也沒有人特地的提到這個話題。

吃完飯喬喬一個人回樓上,坐在床上翻相冊,當年她把家裡的相冊全拆了,只帶走了她和媽媽的合影或者獨照,三人合影的過去全部留在了以前的家裡。

到了晚上快九點,外婆突然上來了,喬喬看著外婆問道:「怎麼了?」

「趙奶奶打電話來道歉。」外婆坐在床邊滿臉心疼地摸喬喬的頭。

「啊?」喬喬一頭霧水,「道歉什麼?」

「她說陸澤不肯結婚,耽誤了你。」外婆真的是心疼這個外孫女,自從她媽媽走了,一直都是一個人,蹉跎到現在,都快28週歲了,好不容易談個戀愛,還是自己撮合的,結果對方不願意結婚。陸澤也就比喬喬大不到一歲,他倒是拖得起,可是喬喬拖不起啊。萬一以後哪天要是分手了,三十好幾還怎麼嫁?

喬喬扶額,她估計陸澤回家肯定被逼婚了,他大概都攬到自己身上了。可是在趙奶奶眼裡,陸澤要是和喬喬只戀愛不結婚,大概就是耍流氓不負責,所以打電話給老同學道歉吧……

「外婆,沒有的,不是他,他說結婚和孩子隨便我。是我提出來的,我不想結婚不想要孩子。」喬喬把陸澤背走的鍋拿回來了,她當時被逼婚的時候沒有妥協過,現在也不需要別人替她背鍋。

「為什麼?」外婆問喬喬,「陸澤對你不好嗎?你不喜歡他?」

喬喬把相冊合上,把身邊的抱枕撈過來抱著,「他對我很好啊,特別好。我也很喜歡他。」

「那你們年紀也差不多了,正好結婚不好嗎?這個月你就28了,婚禮現在準備起來也至少得半年呢,結了婚過個半年要寶寶,還能趕在三十歲之前生出來。」外婆本來和趙奶奶把一切都打算好了,週日吃飯就是想商量結婚的細節的,這樣安排,正好讓他們趕上了人生該有的進程。

「不不不。」喬喬攬住外婆,「我和陸澤很好,現在真的很好,但是我和他在一起很好就行了啊,不用非得結婚生孩子啊。」

「喬喬,你們現在很好,他也願意,就趕快結婚啊。」外婆摸摸她的頭,「陸澤他條件好,男人又不怕拖,他還不到二十九,趕緊定下來才是真的。」

「外婆~」喬喬抱著她搖晃,「你應該改變一下觀點了,結婚就定下來了嗎?結婚還不是可以離婚。定下來有什麼用,要跑總是要跑的。」

外婆沉默半晌,摸摸喬喬的臉頰,「喬喬,你是不是因為你媽媽的事情,對婚姻沒有信心。可是你看看我和你外公,看看你舅舅舅媽,看看趙爺爺趙奶奶,一輩子在一起不是也挺好的嗎?」

喬喬伸手摩挲了一下已經被她合上的媽媽的相冊,回道:「一半一半吧。可是我真的不覺得結婚有什麼重要的,我和陸澤談戀愛不是為了結婚的。現在有份高薪的工作,有自己的車子房子,有喜歡的男朋友,有你們,我覺得生活狀態挺好的。」

「那你就不想早點生孩子嗎?再談幾年戀愛,等你真的想結婚生孩子的時候,你就高齡產婦了,多危險啊。」

喬喬微微一樂,她就知道,外婆從來沒把她說的話當真,重複道:「不不不,我不想結婚,一大根本原因就在於我不想要孩子。外婆,你知道什麼叫做止損嗎?就是當虧損到達一定程度的時候,及時抽身,把損失控制在可接受的範圍內。愛情和婚姻哪天壞掉了,大不了我止損出局,重頭再來。可孩子不是,這簡直是必須持有終身,出現任何事情都不得割肉止損的資產。懷不懷得上,懷孕順利嗎,分娩順利嗎,身體健康嗎,心理健康嗎,學習好嗎,性格好嗎,從孕期操心到嬰幼兒期操心到青春期操心到成年以後,還要操心第三代,不不不,我堅決不要孩子。」

「喬喬,你真的想清楚了嗎?陸澤他才不到二十九歲,他現在答應你,到了他三四十的時候他想要孩子了,你怎麼辦?」外婆憂心忡忡。

喬喬拿起剛剛外婆帶上來的洗好的蘋果,卡嚓咬了一口,回道:「那我就放開他,繼續上我的班,賺我的錢,過我的日子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