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感動

——

「滾出去!」重羽將懷裡的人擁緊,擰著眉頭冷冷道,活脫脫一只炸毛的野獸。

准確的來說,是一只欲求不滿的、炸毛的野獸。

「師……師兄?!」

扶宴當真是有些驚訝,他這師兄一向都是性子清冷,所以萬年來身邊都沒有女人,如今在外頭就與人家姑娘卿卿我我,實在是……眼前這只禽獸,這真的是他的師兄嗎?扶宴疑惑的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大確定。

唐棗正被親得雲裡霧裡,身子就被師父嵌進了懷裡,聽著他凜冽的話語,震得她耳朵嗡嗡直響。不過一想到同師父親熱被扶宴師叔看見,唐棗還是有些害羞的,於是便乖乖的依偎在師父的懷裡,不敢亂動。

扶宴知道這種事情被打斷的確很惱火,可這閨房之樂,也不用這般大大咧咧在外頭,就算是初嘗情|欲食髓知味,也該收斂一些才是。於是扶宴大著膽子沒有識相離開,而是認真道:「師兄,我有事想同你商量。」

重羽狠狠剜了他一眼。

此刻重羽恨不得活生生將著扶宴捏碎,稍稍平息了一會兒,才鬆了鬆手,伸手揉了揉懷裡小姑娘的腦袋,低聲道:「你先進去。」

既有要事,唐棗自然是乖乖點頭,然後離了師父的懷抱,小步入殿。只不過路過扶宴師叔身側的時候,卻還是被他的眼神看得面頰通紅,只得加快腳步離開。

扶宴見著小姑娘雙頰緋紅,一副被滋潤恩澤的模樣,便知他這師兄頗為寵她。想起之前有宮婢過來,說這小姑娘活生生被餓暈了,還以為師兄是怎麼虐待她了。

如今,不是好好的嗎?

見扶宴一直盯著唐棗,重羽怒不可遏,長腿一抬,狠狠踢了過去。

踢得穩、准、狠。

——緊接著便是一陣哀嚎。

·

唐棗覺得,和師父一起散步簡直是活受罪。他的腿比她長,走起路來又快又急,她這小短腿要很辛苦才能跟上。若是平日也就算了,今早這麼一折騰,她的腿又酸又軟,哪裡有這麼多的力氣呀。

坐在軟榻上,唐棗終於舒服的長吁一口氣。

低頭看著自己腕間的粉色印子,又蹙起眉來,嘴角卻淺淺彎著。

還是一貫的粗魯,力氣竟是這麼大。

唐棗小心翼翼的揉著,想起剛才師父的熱情,一下子又羞紅了臉。就算不記得她,可是師父還是對她有感覺的吧?要不然也不會獨獨選了自己,如今還同她這般的耳鬢廝磨。

想到這個可能,唐棗心裡又歡喜又甜蜜,直想歡呼雀躍。

重羽進來的時候,看見的便是坐在軟榻上傻笑的小姑娘,原是不悅的心情一下子散去,只闊步走到她的身旁,坐了下來。

許是太過於開心,竟連師父過來了都未曾察覺,唐棗迅速斂起笑意,低低喚了一聲:「尊上。」

重羽見她斂笑,眸子倏然一沉,而後不急不緩的執起她白玉似的手腕——只不過有了前車之鑒,如今手上的力氣小了一些。

唐棗見他眼簾垂了垂,想起上午的一番勞累,她自個兒可是休息了一個早上,可師父卻是沒怎麼休息。唐棗小心翼翼道:「我扶尊上上榻休息,可好?」

言罷,重羽側頭輕輕一瞥。

——意味深長。

唐棗疑惑,而後卻是明白了,垂著腦袋紅著臉,像只小鵪鶉似的,支支吾吾道:「我……我沒別的意思。」

她只不過是想讓師父好好休息罷了,怎麼師父滿腦子都是那檔子事兒?

見她耳根子通紅,重羽也不逗她,只將人抱在了腿上,將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大手覆在她的腰肢上,摩挲著她腰際的小嫩肉。

突如其來的親暱,讓唐棗下意識的攥著他的袍袖,男子的炙熱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服傳至全身,暖意融融。唐棗知道師父的身上一向都很暖,在師父身邊三年,晚上同榻的時候,師父的身子就像是一個大暖爐,她就喜歡靠近一些。

後來想到以後會有師娘,師父身邊靠著的不再是自己,而是另一個美貌善良的姑娘,她就一陣心塞。

唐棗正回憶著,卻感覺到臀上有一個硬邦邦的物什抵著,頓時回過了神,下意識的動了動身子,可是腰肢上的手掌卻是緊緊錮著,唐棗抬眼,恰好對上師父黑沉沉的眸子。

這種眼神意味著什麼她是最清楚不過了。

「我……我還疼。」唐棗紅著臉將話語說了出來。

早上鬧了這麼久,她自然是還疼著,只怕這兩天都不能做那事兒了。其實她心裡還是有些擔心的,師父是魔尊,以前是不近女色,身邊才沒有女人,如今經歷過魚|水|之|歡,而且又樂此不疲,他完全可以找別的女人紓解。

唐棗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偷偷抬眼瞧了瞧,發現師父的下巴繃得緊緊的。

唐棗擔憂,然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

事畢,唐棗低著頭不敢看師父,長長的烏發落下,些許遮住她的臉頰,唐棗懊惱的咬了咬唇,心想:師父會不會以為她不知羞,竟主動幫他做這事兒。

可是——

師父也沒有說不要啊。

紓解過後,重羽才忍不住低頭親了親她的腦袋,方才他的確有那方面的意思,可聽她說還疼著,便不再去想。

早上他的確有些過了,見她哭了,還是忍不住要她。他第一次嘗到這種滋味,一時難以控制,只想要更多。事後見她一身雪白肌膚青青紫紫,上頭都是他留下的痕跡,而且她早就已經在他的身下累暈了過去。他沒有養過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女人都是這麼嬌弱的,可他終是心有愧疚,抱著她去浴池沐浴一番,才上榻歇息。

之後他又看了她一會兒,只覺得她嬌弱溫順,養這樣一個小姑娘在他的身邊,倒也不錯。他可以親親她,摸摸她,和她做那種事情。

眼下他的確有些困意,便想著上榻去歇息,不去想那些旖旎心思,卻不料她的小手……

她一直都是怯怯糯糯,不曾想過她竟會有此舉動。

先是詫異,但之後卻沒法想這麼多,只一味的享受她的伺候。

剛才在院子裡,扶宴和他聊完正事之後便提了一句,問要不要多選幾個漂亮的女人。以前他不知男歡女愛的滋味,如今嘗過了,便知道其中的好,可是鬼使神差的,他想到她哭鼻子的樣子,心想:若是自己有了別的女人,她會不會哭?

「怎麼力氣這麼小?」重羽難得調侃,才一會兒,就累了,額頭和鼻尖上就滲出了汗珠子。

唐棗正羞著,卻見師父如此的得寸進尺,心下不由得有些微怒,垂著腦袋道:「我道行低微,自然比不過尊上的萬年修為。」

重羽捏了捏她的臉頰,嗓音暗沉道:「長膽子了,還學會頂嘴了?」

光聽這語氣就知道師父只不過是同她開開玩笑,可唐棗還是不敢惹他,便親暱的蹭了蹭他的胸膛,弱弱道:「不敢。」

這般乖巧溫順,重羽很是受用,低頭咬了咬她的唇,便鬆手去了榻上。

唐棗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裙,將撩到大腿處的裙擺放了下來,一張小臉紅彤彤的,眉眼處皆是媚色。師父去休息了,她便得了空閒,走到窗前瞧著外頭的景致,卻見有一只黑漆漆的烏龜正緩慢的爬著。

「糖糕。」唐棗喃喃,忙走到外頭,準備去抱抱它。

守在外頭的海棠一看,趕緊攔住了唐棗,一本正經道:「唐姑娘,這烏龜是尊上養的,性子嬌縱,可是會咬人的。」

七萬年來,尊上身邊都沒什麼人,近幾千年才養了這麼一只烏龜,這烏龜仗著尊上的喜愛,飛揚跋扈的,神氣的不得了。

可唐棗怎麼會怕呢?她沖著海棠笑了笑,水汪汪的雙眸滿是小女兒的俏皮嬌態,輕啟朱唇道:「不礙事的。」語罷便蹲□子,摸了摸糖糕的龜殼。

這兩天主人沒有抱過它,糖糕的怨念很深,見這小棗妖竟然敢摸它,心裡一下子騰升起了怒意,打算狠狠咬她一口。可正當欲張嘴咬人的時候,卻聞到了主人的味道。

它抬頭看了看眼前這小棗妖,心裡「咯登」一下,暗想:好呀,搶了主人對它的寵愛,眼下居然來示威了,簡直是欺龜太甚!

唐棗尚且不知這糖糕心中所想,只見它一副不大開心的樣子,便也不去逗它。她緩緩起身,只覺得自昨日來了魔宮,便覺得這日子回到了三年前她剛來的時候。

也是這般唯唯諾諾,生怕師父趕她走。

唐棗不由得彎唇一笑,提著裙擺轉身入殿。

綢幔未曾放下,榻上的男子只不過是合眼安睡,身上連薄被都未蓋。唐棗輕手輕腳的過去,小心翼翼替師父蓋好了被褥。只不過下一刻便是腰肢一緊,被帶上了榻。

熟悉的男子氣息縈繞著,唐棗抬頭去看,見師父仍是閉著眼睛,連睫毛都不曾動上一動。

唐棗也不掙扎,只乖乖閉上雙眼,陪他午睡。

·

接下來的兩日,師父都會准時過來同她一起用膳。唐棗想起之前鬧的笑話,如今想來雖是臉燙,可更多的是歡喜。雖然師父嘴上沒說,可這行動完全表明了意思。

師父還是心疼她的。

海棠亦是替她感到開心,見尊上如此喜歡著唐姑娘,她這當貼身宮婢的,也是與有榮焉,只日日想著如何花心思把唐姑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讓尊上更加的喜歡。

只是唐姑娘正是最水靈的時候,怎麼打扮都好看。她可是省事兒多了。

因她身子受損,這兩日師父都是規規矩矩的,只是睡覺的時候總喜歡抱著她,比起曾經的自己還要粘人,不過卻不怎麼說話。唐棗默默數了數,這幾日下來,說過的話加起來統共也沒有幾句。

「唐姑娘,尊……尊上他……」海棠急急忙忙的進來,氣喘吁吁的。

原是因為過了晚膳時間,可師父卻遲遲不曾過來,唐棗便讓海棠出去看看,是不是有事情耽擱了。不過眼下卻見海棠這副緊張的模樣。

「究竟是發生什麼事了,好好說。」

海棠絞著衣角,咬了咬唇不知該怎麼說,她看著滿桌子的飯菜,又看了看唐棗,才道:「尊上他……今晚可能不會過來了。」

唐棗容色一滯,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卻還是問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和唐姑娘一道來的美人,聽說尊上去她倆那裡了,所以……」海棠也為唐棗感到不平,忿忿道,「明明尊上只選了唐姑娘,定是那兩個不要臉的狐媚子……」

「別說了。」唐棗沒想到會是這樣。

這兩日師父待她極好,日日共用膳食,同床共枕,讓她覺得著日子回到了那三年。可是,這畢竟是幻境,她不該半點危機感都沒有的。

「唐姑娘?」海棠見唐棗垂著眸子,看不清她的神情,一時有些擔憂。

「我沒事,你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唐棗抬眼笑了笑,道。

海棠怎麼會不知道她在強顏歡笑,可如今她也做不了什麼,只行了禮退下。殿內只余她一人,唐棗才用力咬了咬唇,她心裡是難過的,可是說實話,若是師父不記得她了,喜歡別的美人,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畢竟,那兩個美人模樣生得這般好,而且那身段……

同師父親熱的時候,他最喜歡摸她的那裡,那二人那處都比她大,師父肯定很喜歡的。

明明是安慰自己的,可越想越覺得心裡難受。不過三日,她能指望師父喜歡她到什麼程度,這兩日她只不過是單單陪著他一起睡,什麼事兒都沒有做,師父又是個血氣方剛的男子,難不成只日日睡在她身邊備受煎熬?

唐棗心裡是有氣的,可事實擺在眼前,她也沒有辦法。

「小棗,是我,看這裡,看這裡……」

怎麼……會有萄萄的聲音?唐棗聞聲抬頭,朝著四周看了看,見半空中懸浮著一方影像,裡頭正是萄萄。唐棗忙擦了擦眼睛,道:「萄萄?」

「小棗,你還好吧?」

看著畫面中的萄萄,唐棗彎唇笑了笑,道:「我很好,不用擔心我。」她來魔宮,萄萄和司竹緊張的不得了,這她是知道的。

萄萄鬆了一口氣:「你沒事就好。玲瓏石找不到沒關系,你自個兒可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

「嗯。我知道的。」萄萄只道她來魔宮找玲瓏石,可她卻一心只奔著師父來的。

「你再待幾日,大師兄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的。」

「大師兄?」唐棗一愣,眸色微漾,蕭慕深也要來嗎?

「嗯。大師兄好不容易替你求了情,想辦法不讓你淌這趟渾水,你就好好等著,嗯?」

「萄萄,我……」她根本就不想離開啊,若是到時候蕭慕深來了,以師父的修為,肯定會發現的。

「不說了,我法力有限,你好好照顧自己。」

見半空中的畫面消失,唐棗頓時頭疼了起來。心想著:若是蕭慕深來了,她可就完了。

——她不想走,卻會害了蕭慕深。

唐棗煩惱著,看著眼前這桌飯食,想著此刻師父應該是同那兩個嬌滴滴的美人一同用膳,用完膳之後,便是……唐棗不敢再想下去,伸手攥了攥衣角,心裡有些猶豫。

若是她去了,以師父的性子,怕是會因為打斷了他的好事而生氣吧?

唐棗膽子小,頓時就不敢了。

她神色懨懨的去浴池沐浴,看著自己胸口處淺淺的印子,一時又感概了起來:明明早上離開的時候還一直壓在她的身上不肯起來,像小狗似的咬著她的胸口,到了晚上卻是左擁右抱,同別的女人親熱去了。

沐浴完畢,唐棗隨意套了一件外衫,低著頭又看了幾眼,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淺淺的腳步聲,唐棗想也不想便無奈自卑道:「海棠,你說尊上是不是嫌我小,所以才去了別處?」

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了,自那次背了艷本之後,對於男女之事,已經了解的差不多了。後來又切身體會了幾次,更是心裡有底。

只是——

「我幾時嫌棄你了?」

聽到聲音,唐棗足足愣了半晌,才緩緩轉過頭,看著不遠處立著的男子,雙眸立刻變得霧蒙蒙的,水嫩嫩的唇瓣翕了翕,道:「我……」

「不過,的確有些小。」重羽走過去,伸手捏了一把,一臉認真道,「再大一些就更好了。」

唐棗頓時覺得自己感動的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