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假鳳虛凰

她連忙起手朝後方打去,卻被輕巧拿住,然後那人在耳後說了聲:「別動。」

這是玉卿衣。方纔他不是不在屋裡麼?果然這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招數麼?他便是等著自己入甕麼?

可是當她的手肘忽然碰見個柔軟的物事後,忽然渾身僵住,愣在了原地。

連門外傳來個男人聲音說著「玉公子,你那蘇兄弟不見了」,也沒往心裡去。

玉卿衣抬頭朝外說道:「無妨,讓他去吧,沒有大礙的。」

待墨昔塵與餘人散去後,玉卿衣鬆開了林若惜的手,然後她傻傻的轉身,看著玉卿衣衣襟內瀉出的春光。

玉卿衣毫不介意的合攏了衣襟,籠著頭髮說:「只准你假鳳虛凰,就不許我女扮男裝?」

林若惜拍了拍自己的臉,此刻再看玉卿衣,已然是個翩翩佳公子,哪裡還有方纔的那份紅顏禍水的錯覺?

她匆匆忙忙上前,盯著玉卿衣看了半天,把才纔的景像一想在想,眼睛不自覺的便往那胸處溜躂。

玉卿衣倒了杯茶,指了指自己的旁邊,「坐。」

林若惜乖乖的坐下,喝了口水壓下驚,才訕訕的問:「你……你怎麼扮成個男人……?」

玉卿衣毫不介意,笑笑的斜眼,「那你為什麼扮作個男人?」

「可是你分明知道我是個女人?」林若惜咬牙,分外不滿。

玉卿衣「喔」了聲,更加笑意暗藏,「惜香公子聞香識玉二十年,你這身體香,想擋也擋不住的喲。」

林若惜連忙聞了聞身上,在看見她開始低笑時候終於意識到正事,低聲喝道:「你為什麼幫我?你不應該把我當做普通的宵小之輩抓走麼?還有,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玉卿衣示意她不要慌,又塞了茶盞到她手中,才淡淡的挑眉說:「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呢?我的大小姐?」

林若惜一口氣噎了回去,好吧她承認自己雖然有那麼點小算盤,但面對這個玉卿衣時候,似乎都不太夠用,尤其是明知道對方是個女人,卻依然覺著待在一處房間十分危險一樣。

那脖間的花紋燭光之下格外晃眼。

她強製冷靜下來,這些日子自己明顯學會了控制自己的情緒,也就遇見玉卿衣這種事情的時候才會出脫一點。

「你是哪一邊的人?」

玉卿衣目光灼灼,「你覺著呢?」

林若惜心內想罵人:我怎麼知道啊?我若是知道的話,還會如此緊張麼?誰知道下一刻是陷阱還是什麼?若是樁大喜事,那定是老天開眼了吧!

林若惜輕輕拍了下桌子,「你就告訴我實話吧,我先不管真假,你讓我聽聽可好?」

玉卿衣起身,將馬上要熄滅的燭火重新點上,吹去余煙,脖頸上的花紋氤氳,更顯魅惑,那雙桃花眼微微一瞇,「你要找的可就是之前趙先生拿出來的?」

林若惜的心一慌,旋即回答:「誰說我找東西來著?」

「嘖!」

玉卿衣輕佻眉頭,長身站起,忽然一下在林若惜毫無反應的時候,抵到了牆面之上。林若惜明知道她是個女人,卻禁不住緊張起來。此人怎麼看,都找不見半分女人的氣息,那一動作,就把男人的邪魅盡數張揚。

她挨近了林若惜,涼涼的問:「你看清楚些,想起來沒?」

林若惜瞪眼,眉是眉,眼是眼,分明的英挺,分明的帥氣,「想起來什麼?那東西不就是個八卦麼?我才不找那個呢。」

她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你奈我何的模樣。何況對方是個女人,若是個真男人,她恐怕還要思量下如何是好。

臉又貼近了幾分,林若惜有些心房亂跳,紅著個臉告訴自己,冷靜冷靜,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個假男人!

「你再看看?」

林若惜對望上她的眼神,那裡有熱烈,有激動,有涼寒,也有淡淡的失望。失望?失望她什麼,不過就是死不承認那東西與自己有關而已,她再看了看,但覺那眉眼之間有些熟悉,可是如何都想不起來還有何淵源,訥訥的說:「看什麼……看你……長得帥麼?白姑娘?」

玉卿衣原本還暗沉的臉色,忽然笑了出來。

靠在林若惜肩頭顫抖了半天,她才抬起眼,望進林若惜的眸裡,「我的大公主,你真的沒印象了麼?」

「咦?!」林若惜一個激靈,傻愣在原處。

玉卿衣苦笑,「那時候我年長你幾歲,卻能第一眼看見你就知道是你,哪裡曉得,你還是把我給忘記了。」

「我……我……你……」林若惜雖然震驚不已,但委實覺著對方眼裡的,似乎自己是個負心人,但她真的沒有印象,自己還對一個女人留過什麼情。而她居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她居然記得自己的長相,林若惜結結巴巴的手舞足蹈的試圖解釋著什麼,思來想去也沒覺著自己幹過何等負心之事,於是跺腳說:「我怎麼真不記得有你這麼個孽債。」

玉卿衣皺眉。

林若惜因著這細小的動作,忽然一下,豁然開朗。

眼前彷彿還是幾日前,自己默默念叨著的話:「大概是在林若惜年幼時分,曾有個青梅竹馬,一直交好,自離散後,便掛念至今。當年曾是太子伴讀,父皇曾經有意將我許配給他,只是後來他因為爹爹犯了些事,以至於父皇問罪,滿門發配,從此後天涯兩端各自思念吧……」

「白棋!你是白棋!可你不是個男人麼!」林若惜激動之餘,話都說不穩,只抓著玉卿衣上下打量,以為自己定是記錯了人,可是她記憶裡的白棋的確是個一皺眉就成了如此模樣的少年。

她心痛,想不到自己一生錯戀,連個初回都戀錯了性別。

玉卿衣浮唇笑,「我白家一脈單傳,玉卿衣從小就被當做男兒來養,未料卻還擔了個太子伴讀的好位,壞就壞在皇上有意要將你許配給我,這等大不逆的事情怎能被皇上知曉。所以長天坊秘密投靠朝廷後,我父尋了個因緣自願替皇上分憂,將長天坊牢牢把控在朝廷手中。所以自那日後,白家便被隨意尋了個理由驅逐出朝堂,來到這裡,替皇上打理長天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