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項目沒搶過,就改為搶女人麼?

  

  中標結果公佈當日,埠遠市政府相關發言人當場開標,而後將中標結果掛到網上公示三天。其他幾家參與投標的企業都是派了個代表過來,只有江氏集團和霽月晴空酒店來了兩個重要人物。

  崔嵬帶著風挽月和周雲樓步入場中的時候,正巧就遇上了莫一江和他的助理。

  兩個男人乍然見面,眼神間流動著爭鋒相對的銳利,表面上卻還要虛情假意地寒暄一番,臉上都掛著從容不迫的笑容,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之中,這個項目已經成為他們的囊中之物了。

  但鹿死誰手,不到最後並沒有答案。

  風挽月站在崔嵬身後,目光幽幽地飄向了對面的莫美男,眸光閃閃,隱約含情,一副有什麼難言之隱的樣子。

  莫一江跟崔嵬寒暄之後,說了聲「告辭」,逕自往自己的座位走去,並未沒多看風挽月一眼。

  崔嵬呵呵一笑,低聲對風挽月說道:「看看,這就是你以前相中的男人,把你利用完之後,都不耐煩搭理你一下了。」

  風挽月輕嘆道:「沒辦法,他嫌我跟您睡過了,要不然他還是願意要我的。」

  「所以你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崔嵬勾勾嘴角,邁開腳步走向自己的座位。

  沒過多久,發言人走上台,對著話筒宣佈道:「大家好,合濟島開發項目的中標企業是,江氏集團。」

  一切都在預料之中,崔嵬志得意滿地笑了。作為最後的贏家,他站起身向其他幾家企業的代表點頭致意,視線落在莫一江臉上時,臉上的笑意更深,似乎在嘲笑他的愚蠢和無能。

  莫一江之前胸有成竹的樣子,現在看來,好像是個天大的笑話。他雙目瞠大,連禮節性的鼓掌都忘了,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表情。明明已經搞到了江氏集團真正的投標書,為什麼還會輸給崔嵬?

  此中曲折,說起來其實還有些複雜。

  

  散場後,崔嵬帶著周雲樓去跟政府負責人洽談簽合同的事宜。

  風挽月藉口去了趟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就碰到了莫美男。「一江,你怎麼……」她又露出那副欲言又止,哀傷憂鬱的模樣。

  莫一江快步衝上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質問道:「江氏集團真正的投標書,就是你發給我的那份投標書?」

  「是啊!我冒著這麼大的危險,把投標書發給你了,你為什麼還是輸了呢?」

  莫一江臉上漸漸出現懊悔萬分的神情,鬱憤得簡直想仰頭長嘯。他竟然沒有相信風挽月,放著江氏集團真正的投標書不用,卻相信了商業間諜從江俊馳那裡得來的投標書,通過那份假的投標書改了方案,以至於錯失項目。

  莫一江抱著頭,腸子都悔青了,簡直無法用語言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他那悔恨不已的表情落在風挽月眼裡,讓她覺得爽透了。

  當日,風挽月分別向莫一江和江俊馳發送了投標書,發給莫一江的是真的投標書,發給江俊馳的則是假的。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她篤定了以莫一江的個性,知道她跟過崔嵬之後,就不會再真正相信她了。

  這也不怪莫一江多疑,他們兩人七年未見,乍然相見,她還宣稱自己失憶,不認識他,有意無意引誘他,卻又故意與他保持距離。緊接著,她所在的江氏集團就跳出來爭搶合濟島這個項目,然後又被他發現,她跟崔嵬上床了。

  莫一江不傻,當然會懷疑這是風挽月在故意作梗。她根本就沒有失憶,也猜到了他和馮瑩聯手謀奪風家財產的事,所以她才賣身崔嵬,想借助崔嵬的力量打擊報復他。

  因此,當風挽月把真正的投標書發給莫一江的時候,他其實非常懷疑。而當他從商業間諜那裡得到假的投標書時,稍加對比,發現兩份投標書大不相同,就更加篤定了,風挽月給他的那份是假的,從江氏集團副總裁江俊馳那裡流出來的投標書,才是真的。

  聰明反被聰明誤,多麼可笑!

  商戰有時就是心理戰,在這一場戰役中,莫一江輸得一敗塗地。而且,風挽月還欣賞了他一敗塗地的懊惱樣,實在太痛快!

  她眼底冰冷一片,這還不夠,莫一江應該更慘更落魄!

  莫一江苦笑著搖搖頭,「我真是愚昧……」

  風挽月已經收斂了眼中的恨意,轉而露出受傷的表情,「一江,你、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冒著那麼大的風險,把投標書發給你,可你竟然不相信我?你知不知道,如果我被人發現,我就成了商業間諜,可能會被起訴坐牢的!」

  「挽月,我……」

  「你不用說了。」她一步步後退,滿臉哀傷,「我知道你嫌棄我跟過其他男人,既然如此,那我們之間沒什麼可說的。」

  「挽月,你聽我解釋。」莫一江急切地拉住她。

  「我不想聽,反正你也看不上我,估計你也不相信女兒是你親生的,以後我們不要再見面了,你放開我!」

  「挽月,你別這樣……」

  兩人在洗手間外拉扯起來。

  「莫總!」低沉的男中音突然插了進來,「你想對風總監做什麼?」崔嵬就站在幾米外,一臉冷漠地注視兩人,譏諷道:「項目沒搶過,就改為搶女人麼?」

  風挽月趁機掙開了莫一江的手,跑到崔嵬身後,低下頭,不再看莫一江。

  莫一江心頭大恨,不管是項目,還是女人,他統統都輸給崔嵬了。可是,他也很清楚,崔嵬有江氏這樣的大靠山,他是鬥不過他的,所以這口惡氣,他只能嚥下來。

  崔嵬勾起嘴角,眼神頗為輕蔑,「莫總,身為一個男人,如果你自己不夠強,女人憑什麼選擇你?」

  莫一江沒有回應,一隻手藏在身後已經握成拳頭。

  崔嵬轉而詢問風挽月,「風總監,你是女人,你說我說的對嗎?」

  風挽月依舊低著頭,輕聲說了一句:「對。」

  「呵呵。」崔嵬笑得志得意滿,當著莫一江的面,直接攬住她的肩,把她帶走。

  風挽月戀戀不捨地回過頭,目光幽怨地看向莫一江。

  崔嵬扳過她的臉,「有什麼好看的?一個loser。」

  嗯,真像電視劇裡的場景。

  

  回到酒店,兩人就直接滾床單了,仍然是風挽月在上面伺候崔嵬,不過他做得激動了,也會頂一頂。

  等他終於爽了,她也累趴在他身上了。

  崔嵬一手捏著她的臀肉,一手撫摸她胸口的青蛇,似笑非笑道:「小妖精,今天走的時候還不停回頭,捨不得莫一江嗎?」

  「哪有,人家只是想把戲做全了。」她微喘著氣,聲音嬌嬌軟軟的。

  「你是想把戲做全了,還是想讓他覺得你跟我走是被逼無奈的?」他使勁兒掐了她的屁股一下,「還想給自己留條退路是吧?」

  「哎。」她叫喚一聲,委屈地用手指戳他的胸口,「討厭,人家剛才都伺候得這麼累了,您還這樣對我。」

  「伺候我不是你應該做的事嗎?」他在她胸上摸了一把,「在你身上,我花的錢可是最多的,八位數都砸給你,還不滿足麼?」

  「嗯啦,人家知道崔總最大方了。」她用腦袋蹭蹭他的胸膛,「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人家都死心塌地跟著您,蹭您的錢花,好不好啊?」找個長期姘頭而已啦!

  崔嵬笑了起來,胸口微微震動。「我要是沒錢了,你就不死心塌地了,是吧?」

  「那怎麼可能呢?像崔總這麼牛逼的男人,以後肯定會越來越有錢的。」

  「小妖精。」他眼角帶笑,抱住她翻了一圈,把她壓在身下,開始研究她胸口的紋身,「你怎麼想到在身上紋一條蛇呢?」

  「因為我猜到崔總會喜歡啊!想得到崔總的寵愛,當然要懂得投其所好嘛!」她眨眨眼。

  「真是個妖精。」他低頭在她胸部狠狠吃了一口,「不過我就是喜歡。」

  兩人又抱在一起,一直折騰到天黑。這也多虧了風挽月每天鍛鍊身體好,才能夠hold住,要是換了體質弱點的女孩,估計早就歇菜了。

  周雲樓看他們都沒出來吃飯,就主動送了晚飯過來,然後問了明天回程的計畫,自個兒回房間去了。

  飯後,崔嵬穿著浴袍坐在沙發一邊抽菸,一邊打開電腦繼續忙工作的事。

  風挽月沒事可做,就給家裡打了個電話,跟尹大媽說一下回去的時間,又問了小丫頭的情況。

  尹大媽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都是關於風嘟嘟小盆友在家裡悶悶不樂的細節。

  結束通話後,風挽月坐在床邊發呆。

  崔嵬突然抬頭問她:「老頭子壽宴的策劃書你做出來沒有?」

  「哦,做出來了。」她趕緊從包裡拿了優盤出來,讓他拷貝到電腦上。

  崔嵬看著她做的策劃書,又說:「你給莫一江發張請柬,邀請他也來參加壽宴。」

  「啊?」風挽月愣了一下,「為什麼?」

  「你不是想看他難過嗎?他來了看到我就會難過。」他彈彈菸灰,吸了一口煙,呵呵一笑,神情十分輕蔑,「反正壽宴上像他這樣的小人物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風挽月悄悄翻個白眼,心說崔皇帝就是崔皇帝,什麼時候都是一副牛逼哄哄的樣子,拽得跟個二百五似的。

  她剛起身準備倒杯水喝,手機就響了。

  崔嵬揚眉問了一句,「誰打的電話?」

  「是……是副總裁。」

  「江草包估計打電話來質問你投標書的事了,你把手機免提打開,我聽聽他怎麼說。」他交代完,重新埋頭對著電腦。

  風挽月清清嗓子,然後接通了電話,嬌滴滴地說:「喂,副總裁,什麼事啊?」

  崔嵬一聽她這聲音和語氣,又抬起頭來,皺眉盯著她。小賤人跟江草包打電話竟然也是這幅嗲聲嗲氣的樣子。

  江二少爺在電話那邊口氣不善地說道:「挽月,你怎麼回事呢?你給我的那份投標書怎麼是假的?」

  「啊?是假的?」風挽月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怎麼會是假的?」

  「你還問我,我還想問你呢!這下好了,崔嵬中標了,他肯定又得瑟了。」

  「這……副總裁,對不起,我沒有把這件事辦好。」風挽月的語氣十分難過,「我想,會不會是崔總已經發現我的動機了,所以故意給我們設了一個圈套?那天我偷進他的房間,開他的電腦時,發現他的電腦竟然都沒有密碼。」

  「什麼?」江俊馳氣憤不已,「崔嵬這個野種,實在太狡猾了。」

  風挽月一聽江二少爺罵崔皇帝野種,下意識就往崔皇帝看去,果然見他臉色鐵青,重重一下合上筆記本。

  她的語氣變得擔憂起來:「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他知道我是你的人,還讓我跟他出差,會不會……是想趁機打擊我?」

  江俊馳支吾兩聲,才說:「你也不要太擔心了,崔嵬就算知道你是我的人,總不可能殺了你吧!而且你是行政總監,他也不能隨便解除你的職務。」

  「可是他會為難我,會給我穿小鞋,讓我難堪啊!」

  「那、那你就忍忍吧!反正出差沒幾天就回來了。我這邊還有點事,先掛了。」

  風挽月瞪著已經結束通話的手機,感到相當無語。江二少爺竟然叫她忍忍,這樣的話他都能說出口,就算她原來是真心幫他,現在也肯定要叛變了。

  風挽月一抬頭,才放心崔皇帝已經來到她身邊,一把奪過她的手機,「崔總?」

  崔嵬乜眼,「你跟江草包打電話也真夠嗲的啊!」

  風挽月趕緊賠笑,伸手去抱他,「人家沒有啦!」

  崔嵬撥開她的手,把她摁在床上,壓了上去,擒住她的手摁在頭頂上,「我說,你這骨子裡的騷浪賤是哪來的?是不是只要是個男人,你就要上去勾引一下?」

  「人家真的沒有……」她一臉委屈,「剛才江草包那麼生氣,我總得想辦法安撫一下他的情緒啊!」

  崔嵬壓根不管她的解釋,惡狠狠在她胸部掐了一下,「我為難你了?」

  「沒有沒有。」她趕緊搖頭。

  「我給你穿小鞋了?」再掐。

  她眼裡含著一泡淚,「沒有。」

  「讓你難堪了?」還掐。

  其實這個確實有,不過在這種情況下,她也只能可憐兮兮地說:「沒有,全部都沒有,剛才全都是我瞎謅的。」

  「小賤人。」他一拉她浴袍的帶子,三兩下又把她剝光了,皮膚上佈滿了被他掐出來的痕跡。「你就是欠收拾,欠操。」

  風挽月一臉祈求,「崔總,我今天真沒力氣了,改天再好好伺候您,行麼?」

  「呵呵。」崔嵬笑得又痞又壞,「你沒有力氣,我還有力氣。」

  風挽月:「……」賤男人,早晚縱慾過度精盡人亡。

  

  從埠遠市回到江州市後,風挽月就要開始著手處理江平濤六十大壽的事情。

  江氏集團是江州市十大知名企業,江平濤也連續多年被評為江州市傑出企業家,優秀市民等等。他的六十歲壽宴,會有很多政商名流出席,肯定是要辦得隆重一點,但是卻不能太奢侈,走的是高逼格,低浪費路線。

  壽宴地點設在江氏旗下夢詩酒店的豪華大廳,採用西式晚宴的方式,賓客們來到之後可以自取食物和紅酒香檳,現場用鮮花裝飾,還必須安排樂器演奏。

  一連兩個星期,風挽月都忙得沒有喘息的餘地,週末也同樣沒得休息,必須得加班。

  至於風嘟嘟小盆友,那就不必說了,她已經徹底對風挽月這個麻麻死心了。現在到了暑假,小丫頭早上不用去上課,風挽月出門上班時,她還在睡懶覺不起床。晚上風挽月回家的時候,小丫頭又已經睡覺了。

  母女兩個,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卻一連數日都見不著一面。

  好不容易挨到了壽宴當日,江平濤卻又在醫院裡出了點意外,起因仍是那位不省心的江大少爺。

  不知道江大少爺是不是腦殼被門擠了,忽然之間就把姓名改了,連江都不姓了,完全換成了另外一個人的姓名,甚至還像模像樣地給原來的自己立了一座碑,簡直匪夷所思。

  江老爺子一聽到親生兒子把姓名全改了,一口氣沒提上來,又暈了。

  壽星都暈了,壽宴怎麼辦呢?

  取消壽宴肯定不行,江氏把請柬全發出去了,取消壽宴就等於自己打臉。最後江家商議一番,決定由董事長夫人施琳代為出席壽宴,向賓客致歉。

  下午四點半,壽宴還沒正式開始,風挽月這個宴會策劃與執行經理已經忙碌一整天了,累得口乾舌燥腰酸背痛。

  確定晚宴每一個環節都安排妥當了,她才抽空在角落裡坐下,喝口水,歇歇氣。

  一個半小時轉瞬即逝。

  六點鐘,晚宴正式開始。

  崔嵬一襲筆挺的西服出現了,深棕色格子花紋的面料,打著棕色領花,左胸的口袋裡露出一角同款色系的絲帶,這畫龍點睛的裝扮效果更顯得他英挺俊秀,卓絕不凡。作為江平濤名義上的兒子,他要代表江平濤迎接客人,所以時間一到,他就必須出現在這裡。

  風挽月看到他,恭敬地叫了一聲:「崔總。」

  崔嵬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一圈,不悅地皺起眉來,「晚宴已經開始,你怎麼還沒換衣服?」

  為了方便晚宴的指揮工作,她早上是穿著t恤和牛仔褲來的,忙了一天,現在還穿著t恤牛仔褲。聽到他這麼說,風挽月疑惑道:「我也要換衣服嗎?」她以為自己只是一個策劃者,不需要參加宴會。

  「晚宴要進行四個小時,你這組織策劃的人不在宴會上隨時協調指揮工作,想去哪裡偷懶?」崔嵬板著臉,語氣有些咄咄逼人。

  風挽月摸摸鼻子,沒吭氣。工作上崔皇帝就是這樣,不管是誰,做不好就會被他罵,上次跟他去埠遠市出差的時候,她已經體會過了。

  崔嵬把周雲樓叫來,說道:「帶她去換身衣服。」

  「是。」周雲樓答應一聲,目光移到風挽月身上,又變成了厭惡,「跟我走吧!」

  風挽月雖然跟周雲樓彼此厭惡,這個時候也只能跟著他下去換衣服。

  周雲樓以總裁助理的身份,讓夢詩酒店給他們臨時開了一間房,又打電話吩咐酒店員工去最近的商場買一條s號的晚宴禮服回來。

  風挽月被他帶進房間裡,有些好奇地說:「你不帶我去商場裡挑裙子,然後去化妝做頭型嗎?」

  電視劇裡貌似都是這麼演的。

  周雲樓嘲諷的目光掃了過來,「我還帶你去挑裙子化妝做頭型,你以為你是灰姑娘啊?」

  風挽月撇撇嘴,訕訕地移開視線。

  周雲樓又說:「一把年紀了還做夢。」

  風挽月瞪他,反唇相譏道:「那也比某些裝逼的男人強。」

  周雲樓想反駁,可是對上她那張臉一下又詞窮了,乾脆轉過頭懶得理她。

  風挽月不依不饒:「還看《飄》呢!」她陰陽怪氣地唱起歌來:「我飄啊飄,搖啊搖,無根的野草。」視線移到他的襠部,刻意加重語氣反覆唱:「無根的野草,無根啊無根……」

  「你……」周雲樓反應過來,她是在譏諷他「無根」,頓時氣得滿面通紅。

  正巧酒店員工就把晚宴禮服買來了,周雲樓直接把禮服扔她身上,指著洗手間說:「自己滾進去換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