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江籬沒想到萬象城城主會跟她說那樣的話,她一時有些愣了。

滄瀾仙宮作為修真第一大派,門派修建的位置乃是整個天地間靈氣最濃郁的所在,在那裡,哪怕做一個最底層的雜役,也比在其他地方摸爬滾打要容易進階得多。

再者,她在這裡,身上一點兒東西都不敢露白,萬象城龍蛇混雜,到處都是低階修士,魔道修士也不算少,為了一星點兒靈寶都會暗中下手,遠遠不如進入滄瀾山安全。

雖然可以預見自己去了會被人看不起,但江籬不想放過這個機會。不管怎樣,她都想試一試,萬一,有什麼機緣呢。

如果被棄,可以回萬象城謀生。

那城主看起來嚴厲冷漠,卻沒想到會給她這樣的承諾。因為滅門之禍,江籬一直把修真界想得分外黑暗,但那萬城主的話,卻讓她感覺到了丁點溫暖。

就好像那厚厚的雲層中,透出的朦朧日光。

沉錦跟她差距太大,她是有自知之明的,說那麼多噁心話只不過是想去滄瀾山,她低頭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沉錦,這個,就當是她多次救他收的一點兒利息好了。

他們乘坐的飛行法寶是一葉扁舟,速度極快,日初時出發,到了日落時分,便已經到了滄瀾仙宮。

那滄瀾仙宮,當真不愧是第一大派。

不遠處,七座島嶼成北斗七星之位,懸浮在低空。島上鳥語花香如人間仙境,卻僅僅只是組成了最底層的基石。通天石階坐落在北斗七星首位,遠遠看去,那石階發出盈盈白光,插入了雲霄之中,一眼望不到盡頭。

路遠讓其他的滄瀾仙宮修士直接回去,緊接著帶著她和沉錦去了北斗七星島中的一島,進行了入門登記。

那登記的人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修為看起來並不太高,沒有什麼威壓,他們去的時候,老者正靠在門邊打瞌睡。他穿的灰布衣衫,腳下踩的是一雙草鞋,看起來極不起眼,就像是看門的門房老頭兒一樣。

「陳老!」路遠對那老者還挺客氣,喊了兩聲,被喚做陳老的老者才有些吃驚地抬頭,他動作有些大,本是靠著門的,結果身子往後一滑,差點兒從椅子上跌了下去。

「當心!」江籬伸手要去扶,結果就看到本來快倒下去的人又直挺挺的立了起來。她頓時垂下頭,剛剛那一瞬間,看著這老人的樣子覺得有些親切,像是從前那個世界的爺爺,所以才會下意識地伸手,如今只覺得自己多事,這裡是修真界,哪怕是暮年老人,也斷然不可能就這麼摔倒在地。

「路長老回來了。這兩個是?」

陳老視線掃到躺在小舟上昏迷不醒的沉錦,隨後便咦了一聲,「天玄體質,還被須臾長老蓋了印兒……」他抬頭看了一眼路遠,「要死不活的躺著,你也不給治治。」

見路遠一撇嘴,他又道:「一天只曉得看熱鬧心思沒用到正地兒上。別這麼看我,老頭子就是說話直,不然也不會落到個看門的位置上。」

路遠便拱手道:「陳老你哎……」

若是碰上個心眼小的,又得記你一筆。

陳老說完看向江籬,「這個又是?」

「這倆兒一對,買一送一。」路遠嘿嘿笑道,「來給兩人登記了,我好帶上山。」

滄瀾仙宮的登記,並非是簡單的做個進出記錄。

像江籬和沉錦這樣的新人,還要測試年齡資質這些,並一一記錄在案。

天玄體質特征太過明顯,不過即便如此,那陳老仍是將沉錦拎著放到了一方玉石面前。

那玉石有一人多高,形狀是金字塔。玉石表面光可鑒人,陳老將沉錦的手捉住按在了玉石上,頃刻間,那玉石之中仿佛湧入了河流一般,河水清澈,從底部一路往上蔓延,最終停到了玉石尖端的部位,僅僅只剩下了一個小小的尖兒沒有填滿。

「嘖嘖,不愧是天玄體質。」陳老歎道,隨後又瞥了一眼江籬,下巴一抬,示意她也過去。

江籬站在那玉石面前,顯得很緊張。

走得近了,她能夠清晰的從那玉石裡看到自己的全身,那玉石就像是一面鏡子。她臉上的疤太刺目,以至於這麼一照,她的眼睛就只注意到了那紅疤,想來別人眼中的她,也是如此。因為裡面看起來有水的緣故,那水波還在起伏,江籬便覺得自己的身影在那玉石內扭曲,更顯刺目。

她別過臉,有些不想再看了。然而就在這時,江籬聽到了匡匡匡的聲音。

陳老手中突然出現了一把戒尺,他拿著尺之敲了那玉石幾下,玉石之中的液體便頃刻間消失。陳老緊接著將尺子在玉石下端比劃了一下,「能到這裡,就能入滄瀾仙宮做個底層雜役。」

說完之後,他又皺了下眉,這丫頭的資質看起來太差,怕是這線根本達不到。陳老頓了一下,彎了下腰,將戒尺指到了繼續往下兩寸的位置。

「若是能到這裡,又吃得苦便能勉強做個看門的。達不到的話,你就只能止步於此了。」

聽得陳老的話,絡腮鬍面露訝異,轉頭看向江籬,微微一笑,卻沒想到,一向給人甩臉色的陳老,居然有心思幫這丫頭一把。

不過嘛……

恐怕那一道線也很難達到啊!

「來,手伸過來!」江籬有些緊張,手伸出去都在微微發顫,一直沒有落到那玉石上。

她看兩人眼色,便知道這陳老剛剛是給她開了個後門,若是能達到那道線,便是她的機遇。

「啪」的一聲。

陳老手中的戒尺直接敲到了江籬手背上,只是瞬間,就起了一道紅腫的血印子。

「磨蹭什麼,還不快點兒!耽擱我寶貴的時間拿什麼來賠!」

江籬沒有吭聲,緊緊咬著牙,閉上眼睛將手直接貼在那玉石上。

玉石涼透了,簡直凍到了她骨頭縫裡。

「怎麼會這樣!」兩道聲音同時驚呼道。

路遠看著那測試石,整個人呆在那裡,下巴都快給驚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