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姐姐?」路遠看著沉錦,又用眼角的餘光瞄著江籬,臉色有些古怪。

那份生死相依不離不棄的感情喲……

江籬被盯得神情有些尷尬,只不過她也沒說什麼,伸手拍了拍沉錦的背,「沒事了,我們到滄瀾仙宮了。」

沉錦頓時面露喜色,有些怯怯地看了一眼路遠和陳老,隨後恭謹地行了禮,「多謝兩位仙長相救。」

他此時面色紅潤,因為靈丹的滋養,精神頭也是好得很,一雙眼睛灼灼生輝,雖是年幼,但容貌已經初具雛形,可以預見之後那皮相有多俊朗。

天玄體質的人,自出生開始就會自行吸收靈氣。凡間界並非一點兒靈氣都沒,卻是太過稀薄沒有辦法修煉,但天玄體質能夠無意識的自行吸收,正是這個原因,使得他們的身體常年累月被滋潤溫養,所以個個都是讓人移不開眼的美人。

路遠又扭頭看了江籬,她的疤太明顯,明顯到他現在都想不出,她臉上沒有那疤應該是什麼樣子。路遠伸手在她臉上一擋,忽然發現她其實很嬌小,臉更顯小,他一巴掌都能給她蓋沒了。

而那紅疤,更是覆了她大半張臉,足有碗口大小。

路遠眼珠一轉,心頭又起了點心思。

陳老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他對路遠了解得很,心道這家伙又轉了什麼歪主意。

路遠看著沉錦,又指著江籬道:「我乃滄瀾仙宮長老路遠。這位姑娘天資聰穎,萬中無一,已被我收為親傳弟子。」

他感歎道:「我從未收過徒弟,這一次也算是破戒了啊!」

路遠透出的信息,讓沉錦微微錯愕。

一個從未收徒的仙宮長老,作為他的唯一徒弟,能夠獲益多少,正常人都想象得到。所有的資源,都是她一個人的。

沉錦看著江籬,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姐姐,我就知道你最厲害了。」

路遠又道:「本不想帶你過來,畢竟你得罪的是滄瀾仙宮的人,同門之間的事情不得插手,但是呢,我這乖徒弟說你跟他生死相依不離不棄,乃是相親相愛的一對,央求我救你,又將你帶到了滄瀾仙宮,我實在拗不過,這才應了。」路遠眼睛一瞇,「所以,你該謝的不是我,而是她。」

沉錦伸手去牽了江籬的手,還捏了兩下,「姐姐以前也救過我好多次,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話沒說完,就被路遠截斷了,「那就只能以身相許了。」

路遠看著沉錦道:「小鬼,不如給你們訂個修行道侶,日後才好結伴長生……」

江籬臉都黑了。

沉錦在她眼裡就是奶娃兒,無非是長得漂亮點兒,再者,她本來對他還在考察階段,並沒有全心全意地信任將他作為同伴,更不可能生出什麼旖旎心思了。只是她想要反駁,偏偏張嘴也發不出聲音,整個人被路遠的威壓給直接禁錮了。

沉錦的手微微有點兒顫,但是他答得倒是毫不猶豫,「籬姐姐以後長大了我照顧你。」

「哦哦……」路遠依舊不依不撓,「要不要立下誓言,咱祖師爺做個見證?」他說完之後將兩人拉做一堆,讓他們朝著祖師爺石像的方向站著。

「雖然你們現在看不見,但不代表不存在,就朝著這個方向立下誓言吧。」

「我江籬……」

江籬驚呆了,她明明沒有開口,現在卻有她的聲音出現。

「我沉錦……」沉錦嗓音有些脆,像是環佩叮咚,聽起來極為悅耳。

然而就在這時,朗朗晴空突然炸起一聲驚雷,嚇得路遠都是一抖。

這滄瀾仙宮四處皆是高深陣法,內裡四季如春,即便是有雨雪,那也是因為見慣了同樣的景色而變幻出的美景,斷然沒有打雷閃電一說。

莫非是祖師爺又降下神諭了?上一次透出的話斷斷續續,只是說去仙凡交界處,之後就沒了下文,現在,莫非又有消息了?

「夠了!」陳老看到那驚雷,也有些驚了。

他伸手在門上敲了兩下,就見他之前一直依靠著的大門上突然出現了一個暗格,而江籬這才發現,這扇大門竟有近兩尺厚。

那暗格處擺放著一個秀氣的銅鍾。

陳老按照幾長幾短的頻率敲了銅鍾,不多時,便有數道光芒猶如流星一樣從天上簌簌劃過。

「這是,天玄體質?」領頭那人看向沉錦,目光狂喜,待看到沉錦身上的印跡,又是臉色一變。

緊跟其後的就是須臾長老,他看到沉錦眼睛都笑瞇了一條縫,「好小子,當真與我有緣!」

滄瀾仙宮掌門也推了手中的事情趕了過來,他一過來,其餘修士便紛紛行禮。

掌門蒼雲山將兩個新人打量一番,眉頭微微一皺,隨後看向陳老道:「你敲的鍾聲,說的是有天生仙骨,超過天玄體質的優秀弟子,在哪?」

他眼神掃著江籬,卻實在看不出她有什麼修煉資質。

只不過下一刻,他看向路遠沉聲道:「路遠,你收徒了?」

此話一出,頓時使得眾人的注意力轉移到了路遠身上,剛剛大家都在看這兩個新人,此時才發現,從未收過徒的路遠竟然破天荒的收了徒弟,資質,竟然還是這樣……

「回掌門,路遠當時瞧這丫頭順眼,倒沒想到,得了個意外驚喜。」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絡腮鬍,顯得極為得意。

見到眾人都好奇地盯著自己,路遠趾高氣揚地推著江籬去了測試石,等到結果出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更讓他通體舒暢。

「這是我的親傳弟子。過來,拜見掌門和各位長老!」招呼江籬給這些人都行禮之後,路遠又開口道,「我破天荒收個徒弟,你們這些長輩,都不給點見面禮麼?我徒弟這麼聽話地給你們行禮,都不表示一下。」

路遠的性格大家都知道,這個時候,連掌門都只能扯了下嘴角,隨後賜了江籬件法寶,其他人見掌門都送了,自然也得跟上。

江籬這樣的資質簡直逆天,雖然被路遠這不要臉的搶了先,羨慕嫉妒得眼都紅了,卻也得大方地賜下寶物。

與她交好,日後或許會對己也有幫助。眾位長老都心頭怪怪的,總覺得以這樣的資質修行,飛升成仙絕對沒有問題。但她現在顯示出來的修為為何又這麼奇怪呢,莫非是障眼法?

也有長老想看看是不是測試石壞了,將手放在石頭上試了又試。自然,沒有任何差錯。

「路遠,這人該不會就是老祖讓你出去尋的吧,你就這麼不聲不響地收到自己門下?」

「那可不是,我怎麼知道她資質這麼好。」路遠哼了一聲,「老祖的神諭你們誰不知道?讓你去尋,你會尋這麼個資質的回來麼?你,你,你會不會?若不是合了我的緣,我又突然想收徒了,怎麼會將她收做弟子。我收了她,才會帶她回來。帶她回來,測試石才檢測出來,這家伙是塊瑰寶啊!哈哈哈哈……」

他說的話別人也找不出破綻來,畢竟從外部上看,這姑娘不僅難看至極,修為也是極差的,他們去尋的話,看都不會多看她一眼,更別說帶回來了。

須臾老兒冷哼了一聲,他跟路遠一直不太和睦,結果路遠收了這麼個徒弟,使得他看到沉錦的喜悅都被衝沖淡了。然而沉錦是天玄體質,他自然也不會怠慢了,只是就要稟明掌門,大肆辦一場收徒儀式之時,就聽那路遠又開了口。

「對了,這小子若不是我和我那徒兒,早死了。」

路遠呵呵一笑,「動手的還是須臾長老的愛徒張玉,我覺得吧,這麼好的天玄體質,若是真去了須臾長老那,會不會夭折都是個問題。」

須臾長老一張臉瞬間黑了。

「你少胡說八道!」

「我可沒胡說,萬象城裡的人都看到了。還有城主可以作證。」他與城主關係好並沒有幾個人知道,兩人見面都是私底下的,所以這時候說出來,也沒人會覺得不妥。

「是不是胡說,你問問你徒弟不就知道了。」他又看向沉錦,「小鬼,你自己說是不是……」

沉錦自然也不想入須臾老兒門下了。他現在已經想明白了其中的問題,對方對他下殺手,怕是不想讓他取代他的位置。這也說明,他在須臾老兒門下地位極高。

他若是進入須臾老兒門下,免不了被他打壓。如今他羽翼未豐,與那人差距太大。只是若是說了,他真的選了其他長老門下,豈不是將須臾長老完全得罪了。

因此,沉錦有些怯怯地道:「當時看到仙宮一名修士格外敬仰,所以鼓起勇氣上前,結果可能是衝撞了仙人,被一腳踢開,之後,我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仙宮修士,只要看到沉錦,便能發現須臾長老留下的印跡。看到了還對他下手的,就是不給須臾長老面子了。他們去的那些人,說起來真正有動手動機的,自然就是須臾長老的那三名弟子了。

張玉會動手,大家都想得通。

這時,站在一旁的明心長老開口道:「既如此,不如就入我明鏡玄島。」

她一開口,其他長老紛紛反應過來,你一言我一語地爭了起來,語氣越來越急促,爭得個面紅耳赤,徹底把須臾長老給晾起來了。

最後還是掌門一聲呵斥讓眾人停下,「此時先做調查,等下給他做下測試,看他適合哪個門派,再做分配。」

須臾長老頓時急了,「他有我的印跡!」

「還沒正式拜師,做不得數。」

「天玄體質與老祖一樣,自然要好好呵護,東亭山同門之情薄弱,我瞧就是不合適。」為了搶人,這時候也不怕撕破臉了。

「夠了!」掌門發怒,「吵吵鬧鬧成何體統,此事就這麼定了誰也不許再多說。」

「天玄體質哪有不擅長的,入哪個島都一樣。」偏偏這時,路遠還添油加醋。

自然引得眾人怒目而視,最好的都被你得去了,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

因為沒有分配,沉錦便跟著掌門走了。

路遠則領著江籬去了典藏樓,這樣一來,兩人暫時就分道揚鑣了。

臨走之時,沉錦還捏了捏江籬的袖子,「小籬姐姐,要來看我哦。」

看著那雙期盼的眼睛,江籬點了點頭。

喲,這孩子跟那資質逆天甚至超過當年老祖的丫頭關系看起來很親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