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9 章 不用謝

她連魔界萬魔的瘋狂都能承受,還怕什麼仙人一怒。

在江籬眼中,那夜離宗長老已經是個死人了。只是她沒想到萬林會比她更先動手。 一般來說,大宗門的長老都會點魂燈,江籬轉瞬便明白了萬林的意思。

由他動手,夜離宗那邊就只會看到殺人者乃萬林,若是有仙人報復,肯定也是找他的。

萬林如今的劍法極快,只見一道青光由他手中飛出,破開了夜離宗許長老的層層防御,輕易地洞穿了他的心臟。這就是真正飛升渡劫和元嬰期的區別,經歷了天劫的磨難,神雷淬體,他已經跨過了那道天塹,在他面前,元嬰期毫無還手之力。

其他修士本來還有點兒反抗心思的,這會兒看到滄瀾仙宮的人殺許長老跟捏死螞蟻一樣,頓時臉都白了,身上有靈石法寶的也識相的拿出東西給自己贖身,沒有的,就只能給門派發訊息了。

江籬也不阻止他們傳遞訊息,她施展大擒拿術取了夜離宗許長老的乾坤袋,隨後用幽冥鬼火將他的屍身給燒成了黑灰,做完這一切之後才命王安等人去收繳靈石和法寶,等安排好了之後,她將那乾坤袋丟給了萬林。

鬼幽老大不高興了,那乾坤袋裡還有兩件仙器,可以給它當零嘴兒,就這麼丟給了那劍仙!

它又打算煽動靈獸們教育下萬林,卻沒想到,那小子也識相得很,根本不拿那些仙器,還聲稱對他無用。

江籬便收回了乾坤袋。兩件仙器一件是防御型的玉佩,這應該算是有瑕疵的下品仙器,所以根本擋不住萬林的劍,但在修真界裡,還是個很不錯的防身法寶。另外一件就是那支山河筆,攻擊力挺強,直接拿給鬼幽吃有些可惜。現在滄瀾仙宮空蕩蕩的沒什麼東西,想了一下,江籬不顧鬼幽的怒吼,把山河筆和玉佩都交給了掌門。

做完這一切之後,江籬讓萬林幫忙坐鎮一下滄瀾仙宮,等著那些門派上門贖人,而她自己,則拿著仙宮的名冊,動身去懲罰那些叛出門派的仙宮弟子。

從東亭山開始,她不會放過一個漏網之魚。當然她不會傻到一個一個去找,而是先在門外的那群人口中發問,哪些門派收了滄瀾仙宮的那些叛徒一問便知,如此一來,她就掌握了大部分弟子的去向,至於剩下的麼,江籬打算發一道懸賞令,讓天下修士一起尋找,哪怕藏得再深,掘地三尺她也會把人給挖出來。

江籬從最近的門派開始,將滄瀾仙宮的叛徒揪出來一一廢除了修為。她從前在門派跟人鮮有交集,認識的弟子也並不多,全憑名冊上的神魂訊息來找人的,找到一個廢掉一個,哪怕對方跪地求饒也不為所動,她覺得現在的自己,對這些人完全不會生出憐憫之心。

然在玄靈宗時,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那是東亭山的采晴。那姑娘幼時便很機靈,多次看似無心的對她落井下石,她不是蠢的,自然知道采晴因為沉錦一直針對自己,不過她從前就不怎麼放在心上,如今修為上去了,眼界也更寬,小小采晴入不了她的眼。

「江籬,當初門派試煉之時,若不是我們拼命護你你早就死了,你就是這樣對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眼看江籬已經廢了幾人的修為,采晴全身冷汗淋淋,她驚慌之下,想起從前種種,楚楚可憐地道。

采晴雖是半途進玄靈宗的,但她模樣生得好嘴又甜,處事圓滑,身邊還是有幾個朋友護著她的,其中還有兩個玄靈宗的師兄為人正派,這個時候,她一邊往師兄身後躲,一邊思索著如何脫身。只要他們能幫忙絆住她一會兒,她就能衝進門中大殿,大殿內有陣法,江籬奈何她不得。她雖是聽說江籬如今很厲害了,但早先的觀念在那裡,心頭又因為嫉妒對其實力並不認可,這會兒還覺得剛剛只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哪怕她打不過江籬,想辦法逃命還是可以的。

門派試煉之時,江籬因為收服幽冥鬼火身上忽冷忽熱,是沉錦王安還有這采晴護過她,她還記得當時采晴拿出被凍傷的手指給自己看過,目的自然是要她記得這個人情。

「救命恩人?」江籬低聲重復了一句,隨後她眸子微微一瞇,嘴角勾出一個嘲諷的笑容,這個在仙楚門打上門來,一兩句話就把自己推出去當擋箭牌的人還好意思跟自己提救命恩人?東亭山的弟子還敢提什麼救命恩人,當年欺壓典藏樓的時候,她可沒手軟過。

「仙宮叛徒一律按照門規處置,講不得半分情面。」她笑了起來,哪怕是隔著面具,眾人也覺得那雙鳳目嫵媚動人,難免會覺得面具底下的那張臉也是分外的迷人。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醜八怪!」采晴看到周圍的師兄弟似乎有被江籬迷住的跡象,發狠地吼了起來。她剛剛躲在師兄身後,拼命地用傳音聯系玄靈宗的師父,想要她前來救人,並央求打開大殿的陣法,卻沒想到,師父根本沒搭理她,任她自生自滅。

她的師父平時挺看重她的……

采晴現在才意識到,玄靈宗根本不敢管,被人鬧到門上都不敢管說明了什麼?說明江籬的實力已經強悍到可以威脅到一個宗門,使得他們只能捨棄這些弟子。而經采晴這麼一吼,眾人頓時回神,大家都有聽說過滄瀾仙宮聖女臉上有碗口大的紅疤,正因為此才常年帶一塊面具,如今看來,果然不假。

江籬沒有摘下面具的心思。她從前沒有因為那張臉自卑過,而現在,她也不會因為那張臉而自豪。采晴在她眼中就如同跳梁小丑一般,不管她說什麼,都不會激起她一丁點兒的憤怒。

因為毫不誇張的說,她真的可以一根手指捏死她。誰會在意一隻螞蟻眼中自己到底是美是醜呢?

江籬微笑著搖頭,朱唇親啟,「阻攔者死!」只一句話,便叫擋在采晴身前的兩個同門師兄渾身發寒,不敢妄動。她說完之後手指微微一曲,便有一點亮光朝著采晴丹田識海飛去。

那一瞬間,采晴覺得渾身如墜冰窖。她周身的靈氣仿佛被抽乾了,她的神魂在顫慄,她在瑟瑟發抖,雙腿已經無法支撐她身體的重量。

就在亮光進入丹田識海的那一瞬間,采晴仿佛覺得前塵往事紛至沓來,那僅僅是一息之間,卻仿佛有一生那麼漫長。

她想起自己處處針對江籬,因為沉錦親熱的叫她姐姐,圍繞在她身邊。她想起自己偷偷的給沉錦送的那些小禮物,把自己的靈石和修煉的法寶都送給他。她想起他對著自己微笑,卻絕口不提更進一步。他那麼謙和有禮,他那麼高高在上,他就像是神壇上的仙人一般,需要她仰望,而她仰望的那個人,卻處處為一個醜八怪著想。

她有多喜歡沉錦,就有多討厭江籬,明明實力那麼差,卻還得到了路遠長老的親睞收為親傳弟子,她資質那麼好,想要拜入典藏樓不成,還連累了幫忙說情的姐姐。她明明修為停滯不前,卻又福運通天,能夠得到厲害的靈獸和法寶,還有稀世天火,使得她大出風頭,越階挑戰其他門派修士。她明明那麼醜,卻能夠成為仙宮聖女……

她到底哪裡不如她,為何處處被她壓了一頭。她現在修為這麼高,是不是又遇到了什麼大機緣,為什麼上天就這麼眷顧著她?采晴雙目通紅,眼中已經有了血淚,她感覺到自己丹田被廢,一身修為化作烏有,她什麼都沒了,她會如同凡人一樣快速蒼老,她不再有資格與天相爭,她成了一個廢物……

「哇!」采晴吐出一大口血來,她癱倒在地時,只覺得人生黯淡無光,從前那些旖旎的心思和抱負都沒了,她只剩下恨,無窮無盡的恨意。她恨江籬,她甚至恨沉錦,恨他獨自一人離開東陸,前往了北域大派,卻留下了她。她當時那麼央求他把她帶走,他說什麼呢?

他說他會等她,只要她足夠優秀,定然也能被北域門派看中……

哈哈,如果當初沉錦能帶她走,她現在又怎麼會被廢除了修為!采晴忽然揚起頭,她一邊咳血一邊道:「沉錦也背叛了滄瀾仙宮,他去了北域第一大派軒轅殿,你也要去廢了沉錦?你有那個本事殺到北域軒轅殿上廢了沉錦修為,哈哈哈哈,你捨得廢他?」

她廢了,她要讓其他人也不好過。江籬不是不講情面嗎,她倒要看看,江籬能不能敢不敢向沉錦動手!

北域軒轅殿?她其實不知道沉錦到底進了哪個門派,現在從采晴這得了消息,倒省了不少事。

江籬轉身欲走,她離開之時,采晴猛地一下站了起來,她應該是想趁著江籬離開時攻擊,卻沒想到修為被廢之後,法寶全部都施展不出來,因此一番動作下來,采晴神色癲狂地道:「我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此時的采晴哪有平素溫柔可愛的模樣,簡直就像一個瘋子。幾個師兄念在同門情誼上去扶她,被她揮手打開,她撿起一塊石頭朝江籬丟去,並喊道:「你廢了我的修為,倒不如直接殺了我,江籬,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江籬的腳步頓住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披頭散髮的采晴,看著她眼中的瘋狂和恨意,眉頭微微地皺了一下。

「好。」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讓人覺得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如你所願。」

話音落下,采晴頭部劇痛,她還來不及用雙手捂住頭部,整個人就彭的一聲炸開,血沫飛濺,混合著清晨的霧氣和山間的晨曦,居然顯得十分的迷人。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好了。

「不用謝。」江籬看著那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屍體,笑著道。

玄靈宗的弟子都嚇得不敢應聲,待她走後,才齊齊的鬆了口氣。

簡直太可怕了有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