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0 章 真仙界

江籬的心彭彭跳動起來,思緒一旦展開,就像是打開了閥門一樣,以前覺得難以解釋的,如今似乎都找到了理由。

墨老祖受傷躲在洞天福地休養,他是仙人來到修真界可不是會有天罰麼?那天劈在江笆身上的神雷,會不會就是墨老祖引來的天罰?然最關鍵的一點就在於她撿到的是一具剛死的新屍,確定沒了氣息的,並且用了七七四十九天才淬煉成活屍,這樣的話,又怎麼會是墨老祖呢?

江籬一時想不透徹,便下定決心日後見了老祖,鼓起勇氣問上一問了。

她想事情的時候走了會兒神,待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張氏已經背靠大樹呼呼大睡了,她喝了酒睡得沉,還打起了呼嚕,嘴角都流了口水,誰能想象,這位曾經會是個元嬰期女修?

只是江籬一點兒也不覺得她現在的容貌糟糕,這是她的選擇,也是她的幸福。

江籬用大挪移術將張氏輕輕地挪到了床上,並且替她蓋上輩子掖好了被角,她有心想留下些靈丹妙藥,本已經放下了,結果又想到張氏本就是盼著早點兒跟張獵戶下去匯合,應該是不會吃的,因此她只是在周圍設下了結界,免得張氏被一些修真界的小嘍囉打擾,至於那些送東西上山的凡人,只要不起歹念,結界也不會對他們有絲毫影響。

她想了想又去山上轉了一圈,抓了一只稍稍有些靈性的金毛猴子。給那猴子吃了粒丹藥又輸了一丁點兒靈氣,讓它有了煉氣期的修為,命它保護張氏討張氏歡心,等到做完這一切之後,江籬悄然離開了。

她沿著從前走過的路,一直走到了控屍門。

控屍門和萬靈堂雖然在凡人界,但那山上是有一條礦脈的,也正是這個礦脈被那幾個修士發現,才使得他們飛來橫禍慘遭滅門。

而此時,江籬看到的並非是一片廢墟。

她看到了一群礦工。

這裡屬於凡人界了,靈氣稀薄的很,生出的靈礦只是低階,駐守的門派自然不會太重視,派來挖礦的都是些普通的凡人,幾個監工也不過煉氣期修為,他們在萬靈堂修了幾間瓦房,也就當做修煉的場所了。

若是之前,在碰到張氏的前一刻,她看到這樣的情況,肯定會憤怒至極,立刻出手把這裡血洗乾淨了。

然現在想來,他們肯定也是門派邊緣人,才會被派到這種鳥不拉屎,對於修士來說萬分貧瘠的地方來看守一條礦脈,冤有頭債有主,哪怕他們是當年那幾個凶手的同門,但他們與那些人也是沒關系係的。

只是哪怕她不願取他們的性命,卻也不願在控屍門和萬靈堂的土地上看到這些人,因此她威壓略一施展,厲聲道:「此地乃封禁之地,任何人不得入內!」

話音落下,那些礦工和修士紛紛被狂風卷起,普通的凡人自是安然落地,而那幾個修士卻是被扔了出去,摔得眼冒金星一頭霧水。

一人昏昏沉沉地站起來,眼角余光瞥見一道銀芒閃過,他下意識地循著光芒看了過去,頓時目瞪口呆。

只見之前所呆的山峰被利器削掉一角,露出光滑的石面,而那石面上忽然生出了許多樹籐,竟是組成了一個大字。

「禁!」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覺得眼睛刺痛,神魂更是受創,仿佛被利劍給劈了一道。腦子裡響起先前聽到的聲音,此地乃封禁之地,任何人不得入內……

他惶恐地看了一眼周圍摔得四仰八叉的同門,渾身打了個哆嗦,也不敢多說什麼,直接一溜煙跑了。

「怎麼把人放跑了,全都殺了才好!」

鬼幽跟江籬有心神聯系,或多或少能感覺到江籬的想法,也知道這些算是江籬的仇人,眼見她放走仇人,鬼幽自然不樂意了,它沒好氣地道。

鬼幽是魔器,跟天地乾坤合體之後或多或少有些影響,它希望江籬的戾氣更重一些,殺氣更旺,這樣一來它得到的滋補也就更多,同樣更能夠抑制住屬於神器的那一部分威能,江籬殺得越多,煞氣就越重,就更容易迷失本心,它想要反噬的話肯定就更容易,江籬現在殺的人,對它來說實在是太少了。

所以看到江籬沒有動手除掉那些螻蟻,鬼幽忍不住了。

「我做事不用你來教。」江籬冷冷地道。

鬼幽被她一噎頓時渾身不爽,恨恨道:「那你有本事什麼都別問我!」

江籬沒理它,她設下了結界封印之後走進了控屍門,走在了年少時的記憶之中。那一段歲月,是珍藏在心中的溫暖,如美酒一般醉人。

順著泥巴小路往上,看著記憶之中的那些院落,江籬心頭酸澀不已,她走進了掌門大殿,與其說是個大殿,倒不如說是個大點兒的堂屋,屋中的桌椅都已經破舊不堪了,她恍惚看見掌門坐在大堂中央拿著魚骨簽剔牙,旁邊的師兄師姐們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其樂融融好不幸福。

當年她將江笆煉成活屍,掌門他整整擺了三天的流水宴呢!已經過了那麼久,那些畫面如此鮮明,就恍若昨日一般。她甚至想到了大師兄,那時候他跟同門相處得也那麼融洽,是人見人愛的大師兄,他明明那麼厲害,怎麼就能冷眼旁觀,看著所有的同門悲慘死去呢?

在曾經躺著曬太陽的大青石上坐了一會兒,江籬返回了滄瀾仙宮,她本來還打算去北域教訓沉錦的,畢竟他也是師門叛徒,然經歷了這麼一遭心思也就淡了。她曾經承過沉錦的情,也還得七七八八了,而最後這一次的放過,他們就算兩不相干。從此以後,沉錦於她就是徹頭徹尾的路人,是死是活都與她沒有半點兒聯系。

在修真界又待了兩日,江籬離開了。

她走的時候門派裡一部分弟子已經從修煉的狀態中出來了,他們忙著門派重建,忙著找材料給江籬塑雕像,而江籬在她從前所制的一張面具中留下了一道神念,用作與仙宮弟子溝通。

她將靈氣注入了那個灰色的圓球之中,頃刻間,毫不起眼的灰色圓球上迸發了耀眼的金光,與此同時,一道金色長虹橫跨天幕,就像是在天上架了一座長橋。

「我先行一步,待探明仙界情況之後,再想辦法接你上去。」江籬對萬林道。

「恩。」萬林點頭,嘴角邊有點點笑意:「到時候,你做我的接引仙人即可。」

「嗯。」

江籬踏上虹橋,在她腳尖落地的瞬間,只覺得周圍的一切都飛速的消失,眨眼間就成了漆黑一片,而她仿佛被扔進了河中,周圍都是冰涼的河水,讓她一時有些窒息,還嗆了好幾口水。

她連忙施展靈氣護體,隨後便覺得河水中靈氣濃郁,那些靈氣紛紛湧入她體內,讓她覺得格外的舒服。

這難道是那修士口中所說的天河?

不曉得過了多久,江籬看到頭頂上出現了微弱的亮光,她順著光線往上浮,又過了約莫一刻鍾的時間,她終於把頭露出了水面。

是夜,星辰似海。

她剛剛冒頭,就被不遠處的參天大樹給震撼了。

那棵樹怕是要幾十人才能合圍,亭亭如蓋,巍然矗立在前方,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守護著真仙界的入口。最讓人驚訝的是大樹在夜色上閃閃發光,那幽幽的綠猶如翡翠一般,隱隱有流水游動其間,美得驚心動魄。

「沒見識吧,那是真仙界的長生樹。」鬼幽沒好氣地道。

最近它賭氣不搭理江籬,卻沒想到江籬的那些靈獸居然也都不理睬它了,這可把它給憋壞了,現在看到江籬一副土包子的傻樣,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噢。」江籬的確什麼都不懂,這會兒也點頭應了一聲。

「每一位活著的真仙都會在上面找到自己的名牌。」鬼幽見江籬應聲了,心頭便有幾分得意,繼續道:「你把神識注入其中,自然就能看到屬於你的名牌了。」

「可以看到別人的嗎?」

她能看到墨老祖的名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