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2 章 陪伴是最深的情最濃的愛

就短短兩個時辰的功夫,一線天內又湧出了不少的魔物,且還出現了高階魔兵,如果不堵住缺口的話,之後還有可能會出現魔將。

一線天處於兩界交匯,還屬於修真界,真仙界修士仍會受到限制,但那些魔物不會,這就使得本來能夠輕鬆對付的魔兵如今還需要費上一些力氣,等到眾人清除魔物趕到荒蕪之地的斷碑處時,又花了足足一個時辰。

斷碑過去是懸崖,懸崖底下有兩座墳包和地宮祭壇。那裡,正是連接魔界的通道。

江籬從前來的時候,斷碑時而血淋淋陰森可怖讓人頭皮發麻,時而暖光浮現猶如春日暖陽又如微風拂面讓人情不自禁地靠近,然而現在,這斷碑上是濃烈的黑氣,黑氣已經不再是霧狀,更像是黑色的綢緞,伸手竟然能觸摸到實質。

它們又像是粘稠的液體,附著在皮膚上,讓人打心底覺得惡心反胃。

哪怕是真仙界修士,看到這樣的景象心頭也是有些發楚的。

這裡的人,真正進入過地宮的只有江籬和萬林,而當時在地宮裡萬林也是緊緊抓住江籬才沒有發狂,他這個時候看了一眼江籬旁邊寸步不離的墨修遠,心頭的復雜情緒簡直難以用言語來形容。

他強迫自己不去想,不去看,否則的話會被心魔鑽了空子。

萬林握緊了手裡的劍,他默默閉上眼睛,腦子也漸漸發空了,那些繁雜的情緒變成了識海裡的劍光,鋪天蓋地的劍光將他的意識完全填滿,等到他再次睜眼之時,眸子裡已經是一片清明。其實在經歷過一次刻骨銘心的感情傷痛過後,他的喜歡是含蓄內斂隱忍不發的,而大概在他的理解裡,喜歡一個人,便是她幸福快樂就好。

而如今的他,孑然一身,了無牽掛,或許這樣,他才能更加放心的去追尋大道。

「這是從前天門的煉丹師用神血煉制的丹藥,對抵抗魔氣入體有一些作用。」雲舒拿了一顆藥瓶出來,給在場的修士分發了下去。之前還好,現在到了魔氣最濃的斷碑處了,不少人情緒都顯得急躁了很多,呼吸都急促起來。

雲舒見狀便把在天門搜繳的丹藥分發了出來,這些藥能暫且讓大家保持清明。

懸崖底下是地宮,裡面情況未定,而對於這麼多人來說又顯得十分狹小,所有人都下去肯定不現實。

空老讓陳江和雲舒帶人守住斷碑,而他則和江籬墨修遠一起進入地宮探路。這樣的安排大家都沒有意見,墨修遠神識略略一掃,他接著便直接單手將江籬打橫抱起,跟空老一起跨過了斷碑。

拉著手都不保險,只有把她牢牢抱在懷裡,他才能心安。

只一步,便是人間和地獄的分別。

深淵底下,魔物成群,他們從高處落下,仿佛落入了一張張血盆大口之中。只是那些魔物仿佛被一道無形的結界束縛住,只有少量的能夠從結界的裂隙處擠過來,而現在江籬他們落地之後,就像是站在了一層薄膜上。

他們並沒有像上次那樣進入地宮,反而是落在了圓形祭壇的上方。祭壇中間的兩座墳包已經完全消失了,那裡如今是兩個黑漆漆的洞口,正是通往魔界的入口。

「這裡跟以往不同了。」江籬道。

事實上,空行雲也從未來過魔界地宮,他示意江籬把之前遇到的情況仔細地說了一遍,隨後眉頭緊鎖,額頭上都皺出了一個川字。

「他這麼做,控制了魔物的數量,使得它們不至於一窩蜂地湧出來。」空行雲仔細地打量了四周,「這陣法極為精妙,應該出自於天尊之手,那他目的何在?」

「他成神無望,便欲走魔道,既然如此,為何不把整個魔界封印打破,使得修真界徹底淪陷,他是個瘋子,也有這樣的能力。」空行雲看著那兩個洞口,倍感壓力。

而不時從裂縫裡爬出來的魔物,更是讓他臉色鐵青了。

「若是徹底打破封印,魔物占領修真界,他不一定能在那些成千上萬年的魔物手底下討到便宜,沒准一個不小心就被魔物吞了。」墨修遠一手握著江籬,一手握著寒霜劍,「為了成神,他已經瘋狂了一把,這一次肯定會謹慎一些,他已經不能再失敗了。」

寒霜劍將一個魔物劈成兩半,長劍在空中旋轉,把那些黑氣紛紛擊潰,就像是黑色的羽毛在空中徐徐飛舞,落地之時又被一團火給燒得乾乾淨淨。

興許是發現他們實力太強,那些有神智的魔物不再拼命地往裂縫裡鑽,而是聚在了一起,伺機而動。

也就在這時,鬼幽忽然大叫了一聲,「洞口,洞口有高階魔將要過來了!」

徘徊在地宮的魔物這個時候仿佛受到了召喚一般,紛紛朝洞口湧去,而它們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扯著吸入了洞口,使得那地宮反而乾淨了。

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高階魔將在吞噬魔氣,其他的魔物無法反抗,心甘情願的成為了高階魔將的養分。

「不能讓它出來。」鬼幽說完之後盤子一抖,隨後嘟囔道:「若是放它出來你肯定又要多管閒事的去拼命。」

它心頭是希望魔物占領整個天下的,這會兒居然喊出了不能讓它們出來,想到這裡鬼幽就覺得不高興,它索性沉入識海海底,不打算再發一言了。

「有高階魔物要出來了,必須堵住洞口。」江籬道。

「趁著現在縫隙裡沒有魔物。」空行雲說完之後從那薄膜的裂縫處跳了進去,隨後他環顧四周,大手一揮,便將地宮的一根石柱連根拔起,直接丟到了其中一個洞口,與此同時,他從儲物法寶之中掏出一件法器,那是一口銅鐘,銅鐘緩緩變大,鐘口變到與那黑洞洞口相當,緊接著銅鐘像是一個蓋子一樣扣到了其中一個洞口上,將整個洞口牢牢封住。

他做完這一切之後又掏出了數張符紙,上面刻有繁復陣法,空老將符紙貼在了銅鐘上,隨後念起口訣,一聲祭字落下,紙符上空出現了靈氣法陣,陣中紅芒閃現,而那紅芒之中,有淡淡的血腥氣。

空老又用同樣的方法堵住了第二個洞口,隨後他才抹了一下額頭的汗道:「這是神谷修士煉制的困魔陣,對魔物有奇效。」

結果他話音剛落,就聽兩口銅鐘同時發出巨響,轟隆一聲像是電閃雷鳴,把天都炸開了一個窟窿。

銅鐘上的黃色的紙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它們本是緊緊貼在銅鍾上的,此時此刻,紙符像是被大風刮起一樣,眼看著就要被掀開了。江籬見狀不再猶豫,她催生大量木荊棘纏繞在了兩口銅鐘上,隨後把木荊棘密密麻麻地纏成了一堵牆,將兩口銅鐘緊緊包裹其中。

木荊棘是她靈氣催生,而這個時候,江籬可以直接感覺到那沖撞銅鐘的到底是有多大的力量。

她的木荊棘都開始變色了,嫩綠的枝條緩緩變黑,像是乾枯腐爛了一樣。江籬心頭一驚,她祭出紫電青霜將自己的手腕割破,把鮮血抹到木荊棘上,那血液仿佛活物一般順著木荊棘游動,將本來已經發黑的荊棘條燒得泛紅,緊接著幽冥鬼火又分出些許纏繞在木荊棘上,把兩個洞口包裹成了兩團火球。

黑洞那邊傳來的力量驟然減弱了不少。

只是他們聽到了一陣接一陣的怒吼,有的聲音粗獷有的尖銳,還有大量的慘叫夾雜其中,讓江籬元神都受到了震動,不只是她,墨修遠和空老皆是感覺到不適,頭昏腦漲。

空老揉了揉太陽穴,他臉色凝重地道:「雖然暫時將洞口堵住,但以魔界的力量,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他眼神落在了祭壇上,隨後眼前一亮,「這祭壇跟神谷的祭壇是一樣的。」

地宮的祭壇已經被破壞得亂七八糟了,但此刻仍是能夠看出全貌,經過空老提醒,江籬這時也發現,地宮祭壇上的花紋跟神谷祭壇的可以說是一模一樣,如果將祭壇補好,是不是可以把這兩座墳堆處的漏洞給補全。

當初他們只知道兩位九天玄仙封印了結界,但具體的封魔陣法他們並不知道,如今把兩座祭壇聯繫起來,大家就仿佛看到了希望。

「先去找雲舒和雲歌,然後聯繫上真仙界所有的陣法大師,大家一起把這祭壇上的陣法符文修復,肯定能夠補好結界。」空老情緒激動地道。

地宮底下無法跟外界聯繫,空老嘗試了幾次無果之後,他吩咐道:「你們速速去叫人,把真仙界所有陣法大師都喊來,我守在這裡,以免那些魔物跑出來。」

墨修遠點了點頭,他牽著江籬打算離開,結果就發現江籬根本沒有走的意思。

他皺了皺眉頭,下意識地捏了捏她的手。

江籬急道:「空老你去叫人,我守在這裡,我的血液和天火皆能克制魔物,我守在這裡更安全一些,而你是九天玄仙,真仙界修士更願意聽從你的安排。」

空老心想江籬說的也是,他便道:「那好,我替你們設下防御結界,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

說罷,空老設下結界罩在了江籬和墨修遠頭頂,隨後他提氣縱身一躍,身子猶如離弦之箭一般朝高空射去,眨眼之間便失去了蹤影。而等到空老走後,墨修遠站在原地,他看著江籬,神情有些許困惑。

江籬在哪兒,他就在哪兒。

但實際上,墨修遠並非是一個心繫天下蒼生之人。對他來說,他人的死活,與他並無多大關係。如果說整個天下真的有難了,在他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在能夠保全自己的情況下,他或許會出手相助,但如果要犧牲自己來成全別人,墨修遠覺得這是他從前從未考慮過的。

就好像現在,江籬需要用她的鮮血來堵住兩個洞口。

要堵上多久?堵到他們修復祭壇為止。

那得多久呢,快則幾個時辰,慢則幾天,幾月,甚至幾年,又或者更長……

他的江籬受了那麼多苦,為什麼這個時候,還要為了那所謂的天下蒼生而流那麼多血呢?

墨修遠從前眼裡只有劍,所以他不通人情世故,他顯得高傲冷艷,他不在乎其他任何人,就連當年的師門滄瀾仙宮,他也不曾真正放在心上牽掛過。

墨修遠現在的眼裡只有江籬,他的想法很簡單,只要江籬平安幸福,即便是天塌了,魔物遍地了,他也不在乎。

「江籬,哪怕是魔物入侵,我也能護你周全。」墨修遠沉聲道。

他看到她用鮮血去滋潤靈籐封鎖洞口,眼裡滿是心疼。

「嗯,我知道。」

上古魔物凶戾的殘魂他們都殺了不少,墨修遠的實力江籬清楚得很,她完全相信他說的話。然而在天道規則下,他的實力能夠發揮出來的不足十分之一,回到真仙界他們固然不會害怕魔物了,惹不起大不了躲起來,天下之大,總能找到一處容身之所,待在煉神塔裡都行,但如果他們不管了,修真界怎麼辦呢?

修真界就完全不管了嗎?

她的師門,她的朋友,她都全部不管了嗎?

她的修行一途的確充滿了坎坷,然而正是那些真心待她的人,那些幫助她的親人和朋友,讓她感受到了關愛,品嘗到了幸福,也經歷了痛苦。

她給別人帶去了厄運,但實際上,她總是能遇到真心對她的人。所以,她才會那麼自責。

「路遠師父,師父的爹和娘,都為了堵住這封印而犧牲了自己。」江籬緩緩開口,她沖著墨修遠笑了一下,「我不過是流點兒血,不用擔心的。」

她知道他在心疼她。

江籬踮起腳尖親吻了一下墨修遠的臉頰,「謝謝你陪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