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2 章
生日派對(二)

「你太客氣了,我上次什麼忙都沒幫到,你還那麼鄭重地謝我,真是不好意思。」陳竹今天穿了一件翻領修身淺藍連衣裙,端莊秀氣,又把她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處,又一種完全不同於在場那些穿吊帶短裙女孩子的性感,坐在她身邊的袁斌只覺得心裡一陣騷動。

陳竹剛想說話,瞥見兩個小表弟喝酒,立刻出言訓斥,「你們兩個小孩子才多大,也學著偷喝酒,不准喝。」

陳竹這個姐姐在小輩中極有威信,常被姑姑姑父作為教學榜樣掛在嘴中,加上陳琪又是個不苟言笑的主,小孩子們對他是怕到了極點,連帶著連陳竹也怕上了,被陳竹這麼一訓,倆小孩還真不敢動手了。

「那就喝點可樂吧。」袁斌連忙打圓場。

「小竹,這首是你的歌。」蘇豔很識相地把麥克風傳過來,人卻故意不坐回來。

「忽然之間 天昏地暗

世界可以忽然什麼都沒有

我想起了你 再想到自己

我為什麼總在非常脆弱的時候 懷念你

我明白太放不開你的愛 太熟悉你的關懷

分不開 想你算是安慰還是悲哀

而現在 就算時針都停擺 就算生命像塵埃

分不開 我們也許反而更相信愛

如果這天地 最終會消失

不想一路走來珍惜的回憶 沒有你……」

在場的眾人除了蘇豔,沒有人聽過陳竹唱歌,這一首莫文蔚的《忽然之間》一開腔就讓眾人狠狠地驚豔了一把,那有些慵懶性感的感覺簡直就是莫文蔚的翻版。

手拿著麥克風,卻被有些傷感深情的歌詞感動到,忽然很想把這首歌唱給一個人聽,心裡想著,手裡就偷偷撥通了那個號碼。

陸彥突然接到她的電話,接起卻沒有任何人講話的聲音,只有一個人在另一頭低吟淺唱著「我明白太放不開你的愛 太熟悉你的關懷 分不開 想你算是安慰還是悲哀……」

這個丫頭,他唇角微揚,知道她去參加表姐的生日派對了,本以為小丫頭肯定玩瘋了,沒想到……

想著她唱這首歌的時候落寞的樣子,手指撫上桌面上她的照片,心裡淨是心疼與感動。

這首歌是她唱給她心裡的那個人的吧?袁斌看著她認真的側臉,感覺她將所有的感情都放進了歌裡,那麼深那麼重的感情可惜給的人不是他,心裡頓時覺得有點堵得慌。

一首歌唱完,包廂裡靜了幾秒,響起熱烈的掌聲。

「怎麼樣,怎麼樣,我早說我們家陳竹歌唱得好了吧,這下服氣了吧?」蘇豔高興地拍手直笑。

袁斌覺得有些悶,起身出了包廂,靠在牆上抽煙,自陳竹進來之後,所有人不知道為什麼一個個都很自覺地掐了煙。

「阿斌,今天也過來玩?」

突然有人搭上他的肩膀,回頭一看,微微笑了笑,「烈哥,一個朋友過生日。」

「那怎麼不進去?」

「出來抽根煙。」

「來來來,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帶我過去敬杯酒。」

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的人正在狂吼《北京一夜》,陳竹正在和幾個打扮入時的靚妹不知道聊些什麼。

一見到裴烈,包廂裡站起來一大片人,紛紛招呼道,「烈哥。」

那個穿著繡花黑襯衫,微敞著胸膛的風騷桃花眼男人不是裴烈是誰?

「聽說阿斌的朋友過生日,過來敬杯酒。」

「謝謝烈哥。」蘇豔一臉嬌羞,顯然是認識裴烈的。

陳竹微皺眉頭,上次陸彥暗示過這個裴烈是混黑社會的,蘇豔和他認識了,豈不是與那些小混混扯上了關係?

「原來是小美女生日,那我就先幹為敬了。」裴烈給自己斟滿酒,仰脖喝盡,蘇豔也紅著臉地喝盡自己杯中的酒。

「好!」眾人拍手起哄。

「咦,這不是陳大小姐嗎?」裴烈看著陳竹,眼底有一絲光芒迅速掠過,「上次多有得罪,這杯酒算是賠罪。」

陳竹看著他遞過來的杯子裡裝滿了琥珀色的液體,歉意一笑,「我的杯子在這兒。」逕自打開一瓶紅酒,斟滿,「多謝裴先生捧我表姐的場。」

她做事一向小心謹慎,在這種場合從來不吃來歷不明的食物,更別提是酒了。

「陳小姐真是好酒量。」裴烈笑得一臉謙和。

她微微一笑,再次斟滿酒杯,「豔姐,這杯敬你,生日快樂!」

喝完再滿上,「這杯敬在座諸位,希望今晚能玩得盡興。」

「夠豪爽!」連喝三杯酒之後,氣氛頓時熱烈了起來。

正當眾人要輪番上前敬酒的時候,她的手機不失時機地響起,「好的,我馬上下去。」

「豔姐,三叔已經在樓下了,我帶坤坤和文文先回去,你再玩一會兒吧,姑父說他十二點再過來接你。」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卻讓在場諸人聽了個分明。

畢竟還都是小孩子,一聽到家長還是有些畏懼的,也不好多起哄灌酒了。

陳竹施施然地帶著倆小孩出了包廂,看著身邊的袁斌那一臉落寞的表情,裴烈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陳小姐請留步。」他也跟著出了包廂,懶懶地在過道上喚道。

「裴先生有事嗎?」她停下腳步,回頭疑惑地問道。

「我只是覺得奇怪,陳小姐似乎對我有些偏見。」他一步步向前逼近。

「裴先生多心了。」她微微向後退一步,保持安全距離。

「應該不是多心,陳小姐似乎對我們這些小混混很反感啊。」他吊兒郎當地眯著桃花眼。

「裴先生說笑了。」她保持有禮的微笑,她這種良民自然是不願意和小混混黑社會扯上關係。

「不過你以為陸彥是什麼善茬嗎?」他摸著自己的下巴,挑釁地笑著。

她的瞳孔一縮,臉色微變,隨即戴上微笑的面具,「我和他之間的事情,不勞裴先生費心了。」

「如果你想知道,可以隨時來找我,不過但願你知道以後不要太失望。」他一臉邪惡地笑著。

「謝謝。」她滿不在乎地聳聳肩,掉頭就走。

看起來還真不是個草包美女,謹慎小心得就像一個老江湖,他遞給她的那杯酒的確是下了藥的。

毫不留戀地瀟灑離開,就是為了她嗎?

陸彥,你是真的動心了?還是找到了更有挑戰性的事?

真有趣,我倒想看看你們這對青梅竹馬的小情人,能堅持多久?

你們不知道愛情是最靠不住的東西嗎?小孩子不懂的事,那就讓我來教教你們吧……

他眼神一暗,嘴角勾起玩味的笑,陳竹,有點意思……

「Memory, all alone in the moonlight

I can smile at the old days

It was beautiful then

I remember the time I knew what happiness was……」

洗過澡,放了一張《CATS》的原聲大碟,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發呆,Carreras的吟唱在室內迂回,滿腦子都是裴烈剛才的那句話。

正想著陸彥的電話就過來了,「回家了嗎?」

「嗯,」她懶懶地答應了一聲。

「很累?」她少有這麼興致不高的時候,他立刻緊張起來。

「有點。」她回答得言簡意賅。

於是沉默,察覺到她沒有談話的興致。

「怎麼了?」他停了半晌,在電話那頭輕聲問道。

「你覺得裴烈這個人怎麼樣?」

「為什麼突然提到他?」他聲音有些發緊,常年不在她身邊讓他很沒有安全感,這是第一次她這麼反常地提到其他男人。

「今晚給我姐過生日的時候遇到他了。」

「哦。」

「他還說了一些奇怪的話。」

「什麼話?」他又緊張起來。

「他問我是不是很討厭小混混,還說陸彥也是個小混混,如果我想知道真相就去找他。」她乾脆一口氣說出來,與其去找那個危險分子裴烈,還不如直接問她家陸彥。

「……」

「你說我要不要去找他?」說出來頓時覺得輕鬆不少。

「不要。」

「那我怎麼知道真相?」

「你是不是真的很討厭小混混?」

「不能算討厭,那是一個離我世界很遙遠的群體,而且很複雜,像我這樣的良家婦女還是和他們保持距離為好。但是我家陸彥除外,就算他是曾經殺人放火,惡貫滿盈,只要他不奸yin婦女,我還是很愛他。」

「哪有你說得那麼誇張。」他顯然是鬆了一口氣,話中已經隱隱帶了笑意。

「那你還不老實交代?」

「嗯,我初中的時候曾經和他們混過一段時間。」

「真看不出來啊!」她驚呼,「我們那時候每週六下午都在圖書館,你都那麼衣冠楚楚的,沒想到原來是只衣冠禽獸。」

「說什麼呢你?」

「小混混不應該是穿著染著一頭黃毛紅毛的,戴著粗鏈子,刺青紋身,穿著鬆鬆垮垮的衣服褲子,手舞木棍砍刀的嘛,」一想到嚴肅刻板的陸彥打扮成這樣,她就忍不住笑彎了腰,無論何時見到他總是衣著筆挺,髮型一絲不苟,就連襯衫扣子都是扣到最上面一顆。

「你是古惑仔看多了吧?」他也勾起唇角,「你看裴烈有打扮成那樣嗎?」

「他襯衫上面三個扣子都不扣的。」

「你觀察得真仔細。」某人又不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