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5 章
初夜

  「得之,我想請你幫個忙。」

  看了主子一眼,得之把胸脯拍得啪啪響,「儘管吩咐。」

  左左朝樹頂上躺著隨著樹葉一起一伏的人揚聲道:「北方,來一下。」

  也不見北方怎麼動作,一個跨步,人就出現在涼亭裡,「怎麼了?」

  「嗯,北方,我想讓你和得之去一趟莫於國,把被囚禁的莫於國原太子救出來。」

  「救他一人哪用得著我們兩個都去,我去就夠了。」

  左左想了想,搖頭,「你們兩都去,有個照應,我也放心,至於是救一人還是救幾人,你們看著辦,覺得有用的都救回來也未嘗不可,總有用得上的時候。」

  北方和得之對看一眼,點頭應下。

  「清越不簡單,實力也應該極高,你們不要大意,他會一種法陣,能困住人的功力,我不知道對你們有沒有影響,但是我希望你們不要碰上為好。」

  「知道了,我們會以救人為主。」

  龍溪突然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姐姐,我也要去。」

  左左眉頭皺了皺,「小溪,你不是要努力修煉嗎?這一來一去不知道要多久,你在姐姐身邊不好嗎?」

  龍溪看看北方,又看看姐姐,他是很想陪著姐姐,可姐姐最近都那麼忙,哪還有時間理會他,而且,他很想出去玩玩。

  北方給了他一個腦蹦,對左左道:「帶他去吧,我會看著他的。」

  左左無奈的白北方一眼,要慣著小溪,北方比她要慣得多了,不事事順著,戲弄夠了後總會讓他得償所願。

  「小溪要是少了根頭髮,我都唯你是問。」

  這就是同意了?龍溪還像小時候一樣撲到左左身上蹭了蹭,便竄到北方身邊直催促。「現在就走吧,早去早回。」

  北方又給了他腦袋一個蹦,「也不看看現在什麼時辰了,去休息。明天一早就出發。」

  也行,反正沒幾個時辰了,他還能叫海棠多給他準備點吃的,龍溪這麼想著,就往海棠所在的地方跑去,他是完全把這一趟當成出遊了。

  左左知道這幾年把小溪拘得緊了,有北方看著她也放心。再想到為她困在這一方之地的北方以及和鸞,以後勢必得加上一個得之,還是得趕緊離開這裡才好,她不想讓身邊的任何人因為她的關係而受委屈。

  第二天天才剛亮,兩大一小就在龍溪的連聲催促下離開了,掩嘴打了個呵欠,左左乾脆也不回房了,就在涼亭裡坐下。[]開了領域修煉去了,這些天她修煉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孟甘城這些天很熱鬧,天下大亂。唯獨他們這個中心小城卻詭異的平靜,讓城民們有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又覺得無比驕傲,沒看到來城裡的修行者越來越多了,不管他們是因為什麼前來,此時孟甘城修行者的數量也是以往所不敢想像的。

  只要人湊了堆就不免起這個,不免咧開了嘴,不免咋巴著嘴樂呵。

  可唯獨處於事件中心的莫府卻平靜得一如往常,六大家族的人哪怕是滿腔興奮,進了莫府就像是一盆冷水潑下來。自動冷卻了下去。

  如果莫府是孟甘城的中心,那麼,最靠裡的那座院子就是整個莫府的中心,府裡的人都知道左左拉巫在研究什麼,連走路都比平時要少用了幾分力,更不用高聲喧嘩。

  胡楊再一次送新鮮的明心草來時。頭一次被領著進了裡面的那座院子,興奮有之,疑惑有之,但眼神卻掩飾得很好,不讓人反感。

  「左左拉巫,胡楊來了。」

  左左睜開眼睛,這一次在藥房呆的時間太長了,出來的時候有點暈眩,她都不敢去看和鸞的臉色,肯定難看到了極點。

  「過來坐,胡楊,我有點事要問你。」

  「您請。」

  也不堅持非要他坐下,左左不抱什麼希望的問,「明心草有沒有伴生什麼東西?」

  「伴生?」

  「嗯,就是有明心草的地方就有的東西,可以是草,也可以是其他任何東西。」

  胡楊飛快的回憶,好在他並不是什麼只知享受的敗家子弟,在很小的時候就跟著大人下藥田了,長大後也會時不時的親自去檢驗藥田裡的藥材,所以那藥田裡的東西還算是熟悉。

  明心草因為是左大夫特別指定要新鮮的,他還特意研究了個遍,現在倒是派上了用場。

  「草沒有,也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看左大夫有些失望的神色,胡楊繼續道:「但是在根部的地方會結一些珠子,和泥土的顏色接近,不仔細看很難發現,不知道這個是不是您要的?」

  左左眼睛都亮了,現在的研究好像進入了一個瓶頸,明明方向是對的,可好像就是缺了點什麼東西,她把明心草所有能用的東西都試了一遍也沒對,不得已只好叫胡楊來問上一問,心底,她真沒抱多少希望。

  居然真的問到了有用的東西,左左恨不得讓和鸞現在就帶著她飛到藥田去,可一抬眼,她就打消了主意,和鸞正生氣呢

  「胡楊,能不能再麻煩你找一些那種珠子來給我?越多越好。」

  「是,我現在就帶人去找。」

  「唔,褚玲,你帶幾個人一起去,就不麻煩胡楊送一趟了。」

  「是。」

  胡楊心下更是暗喜有機會接近褚玲,他的心思胡家人自是知道,並且非常支持,要是能娶到莫府的人,還是左大夫身邊的人,那胡家成為孟甘城的第七大家族並不是不可能。

  可當事人褚玲和左左卻並不清楚,左左沒打算把褚玲和海棠留下,而這兩個人也從來沒想過要離開左左拉巫,所以胡楊這一番心事注定只能是個無言的結局了。

  等到院子裡重新清靜下來,左左才賴過去撒嬌,「還在生氣啊?別生氣了唄,我不是故意的,等我想起要出來吃東西的時候就已經是那時候了,我真的是一想到就趕緊出來了。哪想到過了這麼久。」

  和鸞其實並沒有生氣,對這人他也氣不起來,就是心疼她的身體,藥房的一切都在他的神識籠罩下。裡面發生了什麼他一清二楚,從進去開始左就全神貫注了,就算停下來也是找問題出在哪裡,要怪……他怪不起來,左對事情的專注認真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左,以後我跟你進去,合適的時間我給你拿吃的。不會打斷你的思路。」

  根本就沒給他拒絕的機會,左左只能點頭,像今天這樣的事她可不敢保證以後沒有了,讓和鸞跟著也好,她就不用擔心他會生氣了。

  醫學上的鑽研是件很枯燥的事,週而復始,再週而復始,尤其是要把藥性揉和到一起。配比上要能解那個毒,這並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左左沒有隊友,什麼她都只能一個人來,所以,當再一次的失敗時,左左再也忍不住伏案大哭。

  性子一上來,所有的東西都掃到了地上,「我不幹了,不幹了,就算人死絕了又和我有什麼關係,憑什麼都得我一個人來。我不幹了」

  和鸞把人攬到懷裡輕輕拍著,看她這麼累,他也想讓她放棄,可是他太清楚左的性子,她絕不可能半途而費。

  哭吧,哭了心裡的郁氣躁氣就沒了。他也不想憋壞了她。

  和鸞越來越覺得無力感叢生,醫學上的事他幫不上左一點點忙,只能看著她忙,她疲憊崩潰。

  哭著哭著,左左就那麼睡了過去,和鸞輕柔的把人抱起來,門無風自開,門外等著的人皆是滿眼擔心,他們都是功力不弱的人,剛才屋裡的動靜,他們聽得分明,原本還以為是左左拉巫研究出來了興奮的,仔細一聽才知道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海棠和路菲急匆匆的去了廚房,琢磨著要做滿一桌子左左拉巫愛吃的菜,褚玲則進了藥房整理,幾年的相處,她清楚左左拉巫不會那麼容易放棄。

  鄧亞來和桑巴對望一眼,嘆了口氣離了院子,至於原本來尋左左拉是有什麼事……這時候哪還記得起來,心疼還來不及。

  很快,無心的宣傳下,該知情的都知道左左拉為了研製解藥的事崩潰了,想起還是個那麼年輕的女人,眾人也不由得覺得他們把希望寄託在一個小姑娘身上是不是太過份了點。

  鮑澤民把他們家傳的一個方子送到海棠手裡,「這東西沒大用,但補身子卻效果極佳,左左拉巫自己是大夫,一看這方子就能明白。」

  海棠鄭重的彎腰施了一禮,不管這東西對左左拉巫有沒有用,這情她們都承了,至於明人家有這份心不是?

  左左這一覺睡得極沉,一直睡到第二天的中午才醒來,想起睡著前那一通哭那一通鬧那一通摔耳朵尖都紅了,這下老臉都要丟死了,要不偷偷溜了算了?

  「睡好了?」

  身邊暖和的體溫讓左左眷戀的又蹭了蹭,「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現在已經中午了。」

  那還真是睡得夠久的,怪不得全身都覺得懶洋洋的,明顯就是睡多了。

  「還不餓?」

  「餓,但是不想動。」

  和鸞也就不動了,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拍著左左的背,軟玉溫香在懷,又是自己心尖上的人,要沒有一點想法那一定不是男人,可在現在這種時候,他哪能佔用左的時間。

  「和鸞,我們同床共枕多久了?」

  「怎麼突然問這個?」

  「……」這人,是在逗她吧,明明都起反應了,還裝得跟沒事人一樣,憋成病也是活該。

  「左?」

  「沒事,只是突然想起來我們在一起其實也沒有多長時間,可我感覺卻像是過了一輩子了。」

  和鸞輕笑,一開始他確實沒想到那方面去,可左的反應倒是提醒了他,「左,你快二十一歲了吧?在人界,這個年歲的人好像都當母親了。」

  「褚玲和海棠就沒有。」左左下意識的反抗。

  「除了她們兩個呢?」

  左左還想路菲,可路菲的情況到底不一樣,和其他人結束得又少,可她也知道,部落裡成親的年紀也挺早,很多十八歲就當爹娘了,這麼一,她真成老姑娘了……

  不對,「我是巫女,一輩子不成親也是正常的。」

  「不成親可以,但是,你得陪我一輩子。」

  「無名無份誰陪你。」左左嘀咕,翻身就想起床。

  話都到這份上了,和鸞哪會放她下床,輕輕一帶就把人帶到懷裡,額頭挨著額頭,連呼吸都相融在一起。

  「左……」

  好像會發生點什麼,左左這麼想著,吻如雨點般落了下來,額頭,眉毛,眼睛,鼻子,然後是嘴巴,輕輕的碰觸一下一下膠著,變成深吻。

  「左,一會再吃好嗎?」

  暗啞的聲音裡壓抑著什麼,左左知道這一步走出去就收不回來了,可是……她為什麼要收回來?有人陪著,不用孤單一輩子不是她的期望嗎?

  和鸞沒有繼續動作,他在等,等著左左推開他,或者點頭,他耐心很好,他能等,等到左願意心甘情願的交出自己。

  可是……被左主動親吻住的人笑了,從嘴角蔓延到眼裡,到臉上的每一處細微的紋路,他的左從何時讓他失望過?

  連綿的親吻落在身體的每一寸皮膚上,嘴唇所到之處像是燒起來一般,一點點,以至全身。

  額心上的銀紋靜悄悄的綻放,宛如真正的花朵一般,額頭上的汗是花朵上最好的露水。

  因為,眼角暈紅勾起嫵媚之色,眼睛似睜還閉,雙頰飛上玫紅,吐氣如蘭,此時的左左,就像含苞等待盛放的鮮花。

  奪人心魄。

  「左,左……」

  看著身下的人,和鸞的眼裡翻湧起無邊的慾望,他一直以為自己早就失去了這方面的興趣,可事實證明只是對像不對而已,對左,他時時都在壓制著想把她壓在床上不讓她起床的慾望,時時。

  「要做就快點……」

  「呵呵。」和鸞輕笑,「左,這可是你的,別後悔。」

  很快,左左就知道和鸞這話的意思了,初夜,疼痛自然是有,可這不是最可怕的,真正可怕的,是神靈在這方面的持久力,她親身體驗了一把自己曾經好奇的問題,神靈的持久力絕對不是人類可比的。

  昏過去之前,左左忍不住想,她會要在床上躺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