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備戰

洛奇剛到太康府邸的大門口,就看門口車喧馬囂,還擁了一大堆的侍衛,而且大部份都不是太康的。她正詫異,已經有官員迎了過來,俯身哈腰的說著:「月君,各位都已經到了。」

各位?洛奇縮了縮脖子,不是那些個什麼這君那君的又湊過來了吧?她正想著,他已經一步跨出大轎。她跟著他下去,馬上有人抬著軟榻過來迎她。因為她這位血河大人是受了傷的,所以根本不用吩咐,格外的仔細。洛奇擺擺手示意不用,她坐了一路了。況且這些天在源平也養的七七八八,普通的行動根本不妨礙。

進了通園大道,行不多遠便是端方堂。洛奇已經看到裡面影影綽綽好些個人影,有坐有站。丫頭穿梭不止,比平時裡不知道熱鬧了多少。

月進了堂內,並沒有直接向著正座而去。只是隨便找了個離門最近的椅子一歪,離,醉,以及那個風臨止都在。風臨止的腳程竟然比他們還快,明明他們走的時候。程衣說止君還在那苑裡住著呢。

離和醉洛奇以前就見過,雖然只得一面。但這幾個人給她的印像實在太深,可謂過目不忘。離依舊如故,長髮鬆鬆綰起。余發拖在身後,襯得臉兒尖尖。她今天穿撒花大層裙,有大片裙裾拖在地上,更顯得她整個人瘦小起來。

她坐在左排居中的椅上,邊上有個女子洛奇沒見過。但她知道八成是那個思源!因為這個女人打從一進門,兩眼就一直盯著月不放。她不似馮鳶那般半掩半藏,目光直白而放肆。她看起來十七八歲的樣子,不是馮鳶那種半生不熟的青澀樣,她週身都散發著妖嬈明媚的氣息。甚至比起身邊的離來,更憑添嫵媚動人的姿彩。微長的臉兒,兩道濃眉彎而明晰,一雙杏眼楚楚動人。高直的鼻樑,配上她微豐的嘴唇,更是帶出撩人的風情。她穿白底繡金百合花的斜帶小衣,配同色大荷邊的長裙。這顏色簡直與月平日的服色無比接近,就連金繡邊的紋路都是如出一輒,簡直是同一個師傅的手藝!

醉坐在她們的邊上,他身後站了一個男子,正捧著一件翠器賞玩。除了月進來的時候招呼一聲之外,余時都是眉眼不抬的盯著自己手中的東西。一身青衣,束了髮冠,面容微瘦,表情有些冷漠。這人估計是醉的血河若水!洛奇瞄了一眼他們對面,風臨止此時更端端正正的坐著,邊上是馮鳶。這兩人洛奇皆無好感,掃了一眼之後就轉臉去看屋頂。人湊的好齊啊,她在心下哼著,慢慢蹭到月的身後,在離側門最近的花架邊上歪著。他們回來的時候,紫竹沒跟他們同轎,而是坐著小車隨後跟來。但車速要比他們慢,估計紫竹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回來。她的眼瞅著青石坐雕,耳朵卻聽著他們說話。

離一見月回來,便直入正題,站起身來向著他踱了兩步:「之前你與醉與繼者戰畢,也休整了一段日子。宗主知道你的冥隱功未能破界出限,還差多少?」離在前些時日已經帶著思源回了太康山,她們之前一直住在醉的魔巖城。

「三成。」月伸手接過侍僕遞來的茶盞,微微垂眼。吸收繼者功力,破七重天,至八層界。於界限還差三成,所以需要風臨止的獄蝶羅煞。可惜現在他開不了!

「與宗主所計相合,他要我將玄冰魔精交給你。以寒潭相輔,熱血相注,便可破八層界。身魂合一,便是冥界使者,也不能相分!」她說著,手臂微微一揚。一個小小的精緻白玉盒子從袖籠飛出,直向月而去。洛奇微微睨眼看著,發覺這屋裡的人,除了醉聽了之外眉尖微挑,其他人包括月自己都沒有任何反應。彷彿這東西根本一文不值!

「宗主不願再等了?」月手指一繞,那東西未觸手便直落向側面的茶几。連一聲都不出,像是輕輕放下的一樣。

「不錯。夕目前戰狀相持,不時有華陽擾亂。致使有為之人皆歸入華陽府。宗主需要兩界石,以開冥門,放出妖鬼雙尊。羽光固守雷雲,妖門需要岳輕弦的人頭來換。但是之前止遇上華陽宗主,力不及他,不能擒人而回。說明我們緊追不放已經讓他生疑,羽光一路,需要慢慢計較。」離開口:「宗主要你和醉前往歸棲嶺泛波崖,取兩界石回來。以便宗主催法破虛空,先放出其中一人來再說!這幾天醉會在這裡,與你合法汲功!」

「嗯。」月聽了便站起身來:「三日便可起行。」說著,他轉身要走。思源一見,忙伸手去拉離的袖子。離開口:「月,你既然出門,可否借太康與思源暫住?魔巖城實在不方便,我又要制偶,不能時時看人。楓最近時而瘋魔,思源安危難保。」她前行了兩步:「夕擒回幾個魂力不錯,我可以製成人偶,助你一臂之力。」

「隨便吧。」他停了停,開口道:「止,三日之後,寒潭借你。你今日先把馮鳶領回去!」他這話一出,思源面露喜色。洛奇暗自叫苦不迭,離沒有掌城。估計是宗主身邊管傳信的,現在她不願意把人放在山上,必要將人長期放在別的城裡。搞不好要賴在這裡不走了,到時月跑了,她的處境不太妙啊!

止聽了,忽然開口:「我把馮鳶送你了。」這話更是讓洛奇心裡亂跳,先不說思源面色如何變化,馮鳶已經是滿臉快意。

「不換。」月微微回眼,看著風臨止。止站起身來,淡淡開口:「我不能開羅煞陣給你,自然要加碼才算合理。」

「要加碼,拿幾個萬象羅衣來嘛,現在擺明要擠得我連個站的地方都沒有!」洛奇索性蹲地上了,在心裡暗自腹誹。早知道就不要回來了,思源住進來,她和馮鳶熟。兩人要是同仇敵愾,她豈不是冤枉!

月聽了不再開口,向著側門而去。路過洛奇的時候,他身形不停,眉眼不動,只是手指忽然一勾,揪著洛奇的脖領子連拖帶拽的給她拉進門裡去了。

離看著他逕自走了,轉臉向著思源:「你好生住在這裡,有事讓悟心上山來找我。」

「多謝離君。」思源抿嘴輕笑,眼睛卻看著馮鳶,兩人目光相匯之間,卻帶出一點花火。止也向著門口而去:「三日之後我再來。」說著,袂角輕揚,人已經隱去。

醉回頭看若水:「你要住在這裡嗎?還是另選地方?」他聲音輕輕,寡淡如水。若水輕撫著手中的翠玉,淡淡的開口:「一切聽從醉君的安排。」

醉睨眼看著他,忽然輕哼了一聲,微微歪了身體:「有種情緒叫做睹物思人,或者該說是觸景生情!」他說著,站起身來:「事情已經交待完了,三日之內,不要打擾我。」他後面的一句話是對著堂中聽差的官員說的,說完,頭也不回的也走了。若水面色騰的一變,眼卻看向思源,手指緊緊的握著那塊翠玉擺件,帶出一絲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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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奇被月揪得一路小跑,兩人從側門直接拐向配廊,沒入正道,而是進了東配園子斜穿。他垂頭看她一聲不吭,她身上的衣服還是源平那一身,到了太康不抵寒。凍得她一臉通紅,脖子上一層雞皮疙瘩,他忽然輕聲開口:「你這幾天別出院子。」

「不出。」她應著,讓她出也不出。思源現在進來了,再加上一個馮鳶,她沒事找死嗎?打架她是不怕的,這兩人加一塊也不是她的個。但是偏這兩個人是不能碰的,所以才麻煩。

「你現在在跟我嘔氣嗎?」她的回答太聽話了,連帶著讓他有點不適應。

「不敢。」她歪了一下嘴,忽然掙扎著抬頭,一臉期待的說:「要不,你出門的時候把我再送到源平去吧?」

「為什麼?」他那寡淡如水的表情,配上他的話簡直讓洛奇無奈。她一邊小跑著跟著他的步伐一邊說:「傻瓜都能看出來吧?她故意穿一身白衣白褲來這裡。她已經歇嘶底裡了,我爹說過,世上最可怕的不是神兵利器或者強大功法,最可怕是人心生鬼啊!」

他站住腳步,看著她的表情,忽然說:「源平太遠了,我走的時候再去找你,實在麻煩的很!」

她眨巴了一會眼睛,忽然結巴的說:「老大,你不是,你不是想把我也帶去吧?」她心的突跳起來:「前車之鑒啊,老大你有神功護體但我沒有唉!」上次以為跟著他就安全,其實錯了。他直接在那種鬼殺的地方溜噠,結果進洞的是她。現在他的老大為了讓他去那個地方,讓他休息了這麼久,而且送神丹催功。而且還派了兩個人,擺明了那地方更是危險到家。她不是傻子,雖然聽都沒聽過那地名。但也知道,如此充分的準備,必然是要面臨更大的危險。刀光劍影她是見過,但神神鬼鬼一出,她算個屁啊!留在這裡,雖然有兩個女人意圖不軌,但至少她們是普通人。大不了跟她們拼了,至少勝負參半。但跟他出門,根本就是炮灰一名!

「我出門你會跑掉。」他低聲開口,她仰頭向天:「我跑哪去啊?跑哪你那個珠子就追到哪?我何必還費那個力氣啊!」

「三天後止會來借潭。」他繼續說,她跳了一跳,面色更灰了起來。是了,這個院子也不保了。

「你不能因為我一次的錯漏,就認定我不能保護人。」他的話讓她發怔起來,她就說他這幾天怪裡怪氣的,不知道她在源平住的時候他又受哪門子刺激了。現在連說話都怪怪的!

「算了,死就死了,反正留在這裡也留不好來。而且我知道,你是真心想保護我的。」她咬了咬牙,開口說著。

「真心?」這兩個字聽來陌生,卻讓他覺得格外舒服。她乾笑了兩下,忽然捂著嘴又說:「因為我覺得我的血該比馮鳶好一點點,你也捨不得讓我死!」風臨止在源平就想讓她當他的血河,那時他不知道她已經有主,回來的時候又說把馮鳶送人,壓根也不考慮自己還能不能找到跟她相當的血河。這點也說明了,風臨止覺得馮鳶是次品!終於有人覺得她是極品了,而且試都沒試過就覺得她是極品了。不容易啊!雖然她討厭沒有自由,更討厭讓人吸血。但這腔血是老爹給的,她才不是次品。老爹是極品,她也是極品!

怪了,明明之前覺得很舒服。她後面的話一出,他怎麼聽怎麼不是味,又覺得添堵了,他看著她捂嘴竊笑的樣子,突然想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