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打情罵俏

秋螢很是糾結,她捨不得跟長青分開,讓長青去北雍就學,又捨不得放棄這麼個好機會,怕日後長青不能一展抱負。

柳長青似乎是明白她的心思,從京城回來的路上,就明白地跟她說道:「秋螢,縣學就很好,我不去北雍。」

可他越是如此說,秋螢心裏越是拿不定主意。她幾次張口想大方地說:「你去吧,長青哥。反正停雲樓在京城還開著,我以後還可以去看你。」話到嘴邊了,卻怎麼也說不出去。

柳長青見他一路上都悶悶不樂,便道:「秋螢,我實話告訴你吧,就是你讓我去,我自己也想去,爺爺也不會同意我去的。」

這下子換秋螢想不通了,她問:「為什麼啊?」

柳長青眼裏也閃過一絲不解,良久才道:「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爺爺從小就對我說過,做人不必太出色,平凡平安才是真。十分聰明用七分,留得三分予後人。」

說完長青目中流露出一絲後悔的神色,他低頭道:「這次在京城,我放肆了。」

秋螢連忙安慰道:「才不是呢,長青哥,你不知道你有多威風多厲害啊!你真聰明,你一個腦袋頂我十個,府尹大人多麼賞識你啊,還有那些百姓,不知道多麼佩服你。」

長青淡淡一笑,忽然若有所悟地說:「凡事難得糊塗,爺爺一直不希望我鋒芒畢露,肯定是有他的考慮的。或許這樣真的會折了福氣的。」

秋螢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笑了起來道:「要說柳爺爺也真是奇怪,還記得你中了頭名秀才,人家去報喜的時候,他一點也不見多麼高興。只說著,能中就行了,幹嘛要考個第一名?」

秋螢說著說著聲音就小了下去,喃喃地說:「不過長青哥,或許我可以理解柳爺爺的心情呢。你這次在京城裏破了鹵牛肉一案,我才發現你就算淡淡地站在人群裏不說話,也是與別人不同的。怎麼說呢,你眼睛裏有一種光芒,身上有一種氣度。是那種有必勝之心的從容。之前在村子裏的時候,我覺得我的長青哥誰也比不上,沒想到到了京城這種人傑地靈的地方,我的長青哥,還是誰也比不上。我是又高興又憂心。」

柳長青聽她如此在意自己,自然是心花怒放,手下不由得按轡緩行,只想著多和她獨處一會兒。

柳長青道:「到了密雲,你是先去宛知姐那裏送信,告之他們兄弟倆被留在京城一陣子,還是直接回銅鑼灣呢?」

秋螢歎氣道:「長青哥看著辦吧,我與你一起。」說完甚是懊惱地接連歎了幾口氣。

柳長青掛懷,關心問道:「這是怎麼了?這般不高興?」

秋螢抬頭懊惱道:「長青哥,我怎麼還不長大啊?我好想快點及笄,然後快點嫁給你。再不跟你分開了,你去哪兒我就跟著去哪兒,這樣子無論你去京城也好,天邊也好,我都不用怕了。」

柳長青心下感動,策馬行到她身邊,伸出雙手。

秋螢仰臉道:「幹嘛?」

柳長青曖昧一笑:「過來這邊,我抱你騎。」

秋螢臉頰通紅,卻仍舊樂顛顛地縱身過來,被他接過來摟在懷裏。

柳長青一手將兩匹馬的韁繩都攏在一起,仍舊是溜溜達達地不著急地走著。

秋螢吃吃笑道:「長青哥,照著這麼走,估計天黑我們到不了密雲呢。」

柳長青還是一點也不急,笑道:「果真如此,那就找人家投宿。」

秋螢不知怎地,立刻想到了自己和長青哥同屋同床的畫面,登時連耳朵都紅了起來。閉眼不敢再想,扭頭往長青懷裏藏。

柳長青如今正是十六歲,血氣方剛的年紀,對秋螢又是一直愛著護著疼著到如今,眼見她在自己懷裏又羞又惱,偏偏可愛得緊,登時覺得下腹躥起一股熱流,嚇得他立刻收緊了韁繩。

馬兒停住了腳,秋螢才從他懷裏抬起頭來,悄聲問:「長青哥,怎麼停了?」

長青便道:「日頭正盛,騎馬也累了,前面的小路穿林而過,不如下馬走走?」

秋螢卻有些猶豫,半晌才應下了。

長青下了馬,笑道:「怎麼?騎馬還上癮了?不顛得累麼?」

秋螢垂首,發絲悄然自鬢邊滑下一縷來,聲如蟻呐:「嗯,不願意下來,長青哥身上好聞。」

柳長青沒有聽清,在問道:「說的什麼?」

秋螢四下瞧瞧,這寂靜的林間小路上,四處不見人影,只有鳥鳴啾啾,登時大了膽子,涎著臉道:「我說長青哥身上好聞。」

說完到底害羞,牽過自己的馬快速前走了兩步。

柳長青也牽著馬隨後跟上,走到她身邊時湊過去低聲道:「秋螢身上更好聞。」

秋螢的心如同擂鼓一般,登時雜亂無章地砰砰亂跳起來,同時不知從哪里泛起一股燥熱之感,腦門上似乎也冒出了微汗,長青的一切動作言談都被放大了無數倍,輕輕蹭過她的衣袖,就能引起一串的酥麻之感。

秋螢覺得自己一定是紅頭脹臉,因為她覺得自己似乎腦袋都大了。

柳長青那裏也並不好受,虛火一個勁兒地拱上來,偏偏他還必須壓抑著。眼前雖然是他一早定下的心心念念的小妻子,但成親之前卻絕對不能亂來,何況她還太小。

正克制著,秋螢忽然停住了腳。

柳長青訝異地望過去,之間她滿臉通紅牽著馬站在自己面前,欲言又止。

柳長青連忙問道:「怎麼了?秋螢?不會是中了暑氣吧?」

秋螢搖頭。

柳長青再問:「哪里不舒服?」

秋螢小聲道:「心裏。」

柳長青見她的樣子,微微一笑:「心裏慌亂,有點不知所措是麼?不曉得如何才能平靜下來?」

秋螢愕然,似乎是沒想到他能這麼清楚自己的感受。

柳長青笑起來,得意地道:「我的秋螢長大了。」然後大著膽子上前一步將她摟在了懷裏,歎道,「可惜這病長青哥也治不了,只要我們在彼此身邊,又是獨處,就難免心思活泛。」

秋螢舒舒服服地靠在他懷裏,滿足地歎息了一聲,道:「長青哥,你一抱我,我就安心好多呢!可惜大姐二姐對我耳提面命好多次了,不許我沒規矩,不許我動不動還像小時候那樣往你懷裏藏。我從十歲你就沒抱過我了,長青哥你不好。」

「我不好?」柳長青問。

「嗯。」秋螢肯定地道,「你太老實了!沒人的時候,你怎麼不偷偷抱我呢?沒人的時候,我好幾次想偷偷去抱你呢!」

「那你怎麼不抱?」柳長青失笑。

「唉,不行啊。」秋螢歎道,「我一想你為人比大姐二姐還古板,我要撲過去抱你,說不定你會教育我三天三夜,然後再把這事兒捅給二姐,那我就有罪受了!」

柳長青捏捏她的鼻子,小聲道:「傻瓜!我保證,這事兒上我絕對開明。」

說完將她攬得更緊了些,小聲道:「秋螢,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秋螢立刻要求道:「那我以後,瞅准了機會的話,能不能隨心所欲想抱就抱?」

柳長青哈哈大笑起來,秋螢有點窘,最後自己小聲問道:「長青哥,你說,我這樣兒是不是,是不是就是所謂的,發春了啊?」

柳長青彈她腦門一下,斥責道:「傻丫頭,胡說什麼呢?可不行這樣說自己。」然後捏捏她的臉蛋,將她抱得更緊,承諾道:「秋螢,以後你只管‘發乎情’,長青哥來負責‘止乎禮’。不過,要記得我受的苦,成親後統統連本帶利還給我。」

秋螢立刻滿口應允:「嗯,長青哥最好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柳長青拉起她的手,送到嘴邊輕輕一吻,好想吮吮她光潔飽滿俏生生的手指肚,卻強行壓制下來,只嘴裏說了一句:「秋螢,你真磨人。我以後的日子苦了。」

秋螢扭頭不樂意道:「長青哥也能抱我啊,這樣不好麼?哪里苦啊,是甜才對。」

柳長青立刻改正錯誤,說道:「是甜,當然是甜,甜得長青哥都發傻了。」

秋螢這才滿意了,重又上了馬,然後紅著臉扭頭道:「長青哥,還要你抱我騎。」

柳長青自然是從命,跨上馬背,再次將她攬在懷裏,在她發心印下一吻。忽地得意起來道:「秋螢……」

秋螢樂呵呵地回頭:「嗯?」

柳長青放沉了語氣:「要多吃飯!」

秋螢有些疑惑了:「嗯?」

「你長得太慢了!」

秋螢哈哈大笑起來,忽然道:「長青哥,你之前也說過這樣的話呢!」

柳長青裝傻道:「是麼?沒有吧?」

秋螢鄭重點頭,肯定地說:「有的有的。我十歲的時候,那天跑去告訴你,我二姐說了,以後不能再讓你抱著,你就這麼跟我說了。你說,秋螢,你二姐說的對。不過,你要多吃飯,快快長,等你長大了,還是長青哥抱你,誰也管不著。」

柳長青紅了臉,嘟囔道:「不是吧?你肯定記錯了。」

秋螢揮揮拳頭抿緊嘴角道:「我才沒有呢!那天你一直抱著我呢!抱了一下午!後來我都睡著了。」

柳長青春風滿面,心道是啊,你睡著了,所以並不知道,我偷偷親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