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之後‧05*

  

  兩人吻在一處,方岱川只覺得渾身燒得厲害,精神卻恍惚。他摸到李斯年溫熱的軀體,心底才生出一股真實感,哦,原來李斯年沒死,我在和他做愛。幾乎要哭出聲來。

  

  李斯年拾起床上滾落的潤滑劑,瞥了一眼名字,不動聲色地勾唇一笑。

  

  他擰開瓶蓋,擠出一坨托在手指間。方岱川略抬了抬胯,配合他的動作:「你的傷……行麼?」

  

  「川兒哥,在床上問一個男人行不行?不太合適吧,」李斯年打諢道,「我行不行,你不知道麼?」他說著,將手上的液體送了進去。

  

  「我……操……?」方岱川皺眉驚呼,一陣古怪的感受席捲關鍵處,似冰涼又有灼意,燒得他腰桿一蹦。

  

  李斯年笑聲沈沈,胸膛起伏:「沙漠薄荷,一支就能給你冰火兩重天的感受,蠻會挑的嘛,川兒哥。」

  

  我就知道!方岱川恨恨地砸了一下床,這種資本主義腐朽墮落的郵輪上,怎麼會提供自然無害清新平淡的潤滑劑呢?!

  

  然而箭在弦上,方岱川任命地揚起頭,幾下深重的喘息,胸膛已經染上了一層薄紅。身下火燒一樣,內裡倒是沒什麼感覺,入口處腫脹地可怕,不停開合,抵禦著這種刺激,大腿內側的肌肉不斷痙攣。

  

  李斯年摸到他腿側未完全癒合的血痂,瞳孔瞬間幽深難辨。

  

  他挺身埋了進去,方岱川被他頂得一顫,鼻子皺了起來,嘴唇微微張開著。

  

  李斯年打開他一條腿,伸手將那片血痂直接刮了下來,露出裡面淡粉色的嫩肉。混亂的液體黏在傷口上,兩個人大腿交疊著摩擦,蟄得傷口又痛又癢,方岱川死死咬牙,壓抑著喉口的喘息。他自詡宇宙直男,床上也是糙漢子的作風,會喘,會配合,但是別的,他做不來,也叫不出口。

  

  「我左手不能動,」李斯年好整以暇地舔了舔牙尖,「你自己摸。」

  

  方岱川被他頂得顛來倒去,又怕壓到他身上的傷口,不敢坐實,全憑一雙膝蓋撐在床上。他聞言嘆了口氣,順著自己的腰線下滑,自己伸手握住了,硬挺的頂端吐出一些透明的水液,將李斯年的小腹染得濕漉漉的。

  

  「沒讓你摸那裡,」李斯年笑著拍開了他的手,自己伸手取代,握了上去,「上面,」他出聲提醒道,「自己摸上面。」

  

  方岱川聞言一僵,腰間正在震顫的人魚線也瞬間停住。他神色複雜地盯著李斯年:「我……」

  

  「摸摸看,」李斯年只笑,笑得人骨頭髮軟,他哄道,「乖。」

  

  方岱川垂頭喪氣地敗下陣來,他遲疑地伸手,撫上自己的胸膛。

  

  「用點力,」李斯年指揮道,聲音溫柔,然而身下的動作卻是與聲音截然不同的兇猛,方岱川嗚咽一聲,「用指甲。」

  

  方岱川搖頭,抓好的髮型終於全亂了,劉海散下來,遮住一半濕漉漉的眼睛,他咬著嘴唇,羞赧萬分,又無法抗拒,跟隨著對方的命令玩弄自己。

  

  一個平日裡強大、可靠、男性氣質十足的人,沈湎於你施加於他的愛慾之中,變得軟弱、無助、可憐兮兮,咬著嘴唇等待你的寬恕和侵犯,無處可逃。這種感覺說不清楚,讓人心裡感覺沈甸甸的,有點得意,又有些不安。這麼可愛的人,李斯年在心中嘆道,這麼可愛的人。

  

  他翻身換了個位置,一口叼住對方的胸膛,用犬齒咬,狠狠地碾磨。身下毫不留情地進出,將全部的不安和得意都化在狂風暴雨之中,將密密的心事和隱晦的情感,以全部的慾念和激情。

  

  你是我的生命之光,我的慾望之火,我不竭的靈魂,我背負的罪孽,我全部的救贖。

  

  方岱川不知他怎麼就突然發了狂,被狂風駭浪顛得將要翻船。他扶在李斯年的肩膀上,小心護著他的傷口。那些血和汗順著兩人相連的地方染了滿身,登頂的那一瞬間,李斯年目光深幽,看著方岱川胸前的血污,在他耳邊小聲嘆道:「我把你弄臟了。」

  

  尾音高高挑起,啞啞地吐在他的耳邊,一句話含在舌間,百轉千回,在耳廓裡叫囂誘惑。

  

  方岱川腰一酸,一種被侵犯被污染被標記的心裡快感帶著電流竄到了腦子裡,眼前閃過一陣白光。

  

  海風從窗外灌進來,黑色的毛團在床下委屈地咬著床腳。

  

  沒有殺戮和死亡,也沒有分離。他們軀體貼著軀體,汗濕的鬢髮貼上對方通紅的耳尖,方岱川握住李斯年的手,一瞬間有些幸福得想哭,他這麼想,也就這麼做了,死死摟住李斯年,嗚嗚咽咽地哭出了聲來。

  

  麥克風那頭的警察已經急瘋了,遠程交代了女警,憑著兩人說話時模模糊糊的語境,女警已經摸上了四樓。她停在門外,剛想敲門,卻聽見裡面傳來哭聲。

  

  很難以形容的哭聲,不是那種軟軟甜甜的嬌嗔,是很爺們,很漢子的哭聲。像痛失了伴侶的孤鷹,終於回到家的幼狼,發洩多過於傾訴。他不是想告訴誰,也不是想向誰訴苦,是扛起了苦難,終於走出困境後,對自己的交代和總結。

  

  「我愛你,」她聽見裡面的人哽嚥著說,「我再也不會放你走了。」

  

  麥克風那頭,所有警官都沈默了,他們沒有經歷過這樣七天七夜的九死一生,不能理解這樣澎湃熱烈的感情,不能理解兩個陌生人如何能在短短七天之中生死相許,不離不棄。在今日之前,女警都覺得方岱川是因為太單純了,被犯罪分子玩弄鼓掌,騙得死死的。

  

  但是如今,她覺得自己錯了,自詡聰明的人總不自覺帶著審視去閱讀別人的情緒,殊不知這種自高自大,更是另一種形式的愚蠢。

  

  女警嘆了口氣,剛寫抬手叩門,眼前卻突然一黑。

  

  一塊帶著刺鼻甜味的毛巾死死矇住了她的口鼻,她只來得及將高跟鞋死死踢到李斯年房間的門上,便手足發軟,失去了意識。

  

  屋裡的兩人愣了一下,快速穿衣打開房門,衝出來卻只見一隻高跟鞋和一枚麥克風散落在走廊的長毛地毯上,女警已經不見了蹤影。

  

  方岱川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久仰大名了,Eternity先生,歡迎來到郵輪遊戲。」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李斯年冷笑,他披上襯衫,將重重傷口掩映在衣襟之後,扣好了衣扣。